精灵留下的“赠礼”改变了原定的很多事情,表演团的人彻夜不休忙忙碌碌,勉强算是把这些东西全部带上了,至于那些庞大的物件又靠了什么奇妙法子才成功塞到了车上,这答案暂且不得而知。
以赫利俄斯的视角来看,他只知道这路程后半段,几乎所有人对沙弗莱的态度都多了一份敬畏的客气。
“这是因为知晓承您的情了。”他小声说,“他们确实应该对您更恭敬些,那些东西价值不少,表演团少说十年不用干活。”
沙弗莱只单单轻笑一声,唯独没应这句话。
显然,团中模糊猜到那些赠礼价值的不止是当夜值班的这寥寥几个。
第二天早上准备启程时,查理曼便以团长感谢的名义调整了车队前行时的结构,仍是原本的一线排开,不过归属那对母子的马车暂且调到了他的车子后面,而紧跟着缀在他们后方的,是给暗精灵吉娜关禁闭的那一辆。
“……”
少年面色凝重,傍晚时分,他从外面返回时冷不丁仰起头,和坐在车顶上的女孩四目相对。
吉娜神色懒散睨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就从另一边跳下去了。
傍晚的风已经生出些许纯粹的凉意,赫利俄斯神色平静,从风中嗅到一些熟悉的味道。
……新鲜的血腥味。
他转头看向其余的马车,仍是原本的数量,仍是那几个固定负责巡逻的人。
但好像……人数变了,巡逻的班次也有修改;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卡丹,印象里一些偶尔会和他扬起笑脸打个招呼的熟人,似乎从某个时刻开始就没再露过面。
少年张了张嘴,最终他也和之前的暗精灵一样,沉默着转开视线,选择了一言不发。
精灵们送来的东西真的很多。
但赫利俄斯想,估计很快他们就有更多地方可以用来装东西了。
*
在即将进入卡丹的最后一个夜晚,例行惯例,两位团长开始盘点现存的物资,计算哪些需要保留,那些需要卖掉。
这次,赫利俄斯被允许参与其中。
沙弗莱没在这里面露面,在场所有人对此似乎都不觉得奇怪。
少年扫了一眼自己的位置,他旁边是副团长尤金和暗精灵吉娜,两个曾经打得不可开交的崽子在篝火旁一坐一站,面面相觑许久。
眼看着查理曼都要压不住动作准备起身,赫利俄斯终于转开了目光,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吉娜撇着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向旁边挪了点地方给他。
副团长尤金眼神微妙的收回视线,重新清了清嗓子,开始正式盘点计算。
“……除此之外,多余的粮食最好不要一直压在手里,这两天可以尝试压价卖掉;布匹还剩一箱,精灵工艺是稀罕货,但纳克斯堡的问题还没解决,往来行商的数量肯定要减少许多,估计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出手……”
说到这里,赫利俄斯有些犹豫地直起身子,试探着看了过来。
副团长的声音随即停下,很体贴地给出了他发言的空隙。
“有什么问题么,孩子?”
少年轻咳一声,有点局促地挠了挠脑袋,说:“我没别的意思,团长先生,就是说假如我没记错的话,精灵送来的丝绸布料应该不止这个数……?”
被偷了?
查理曼哦了一声。
“在送来的当天,确实不止这个数。”他两手一摊,无辜道,“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赫利俄斯微微蹙眉:“出了事,您不打算管吗?”
“怎么管呢,小子?有些东西既然已经有了苗头,你拦都拦不住。”
团长故作惆怅地长叹一声,“我在路上跑了这么久,学会的最管用的一招就是最好不要把人逼得太死。
靠几箱死物就能解决的麻烦,我这拖家带口的,也没必要跟着追根究底。”
赫利俄斯原本想说要是他们拿了好处还要得寸进尺怎么办,忽然想起来此前傍晚时分的新鲜血腥味,便又把这个问题按回去了。
查理曼很宽容地笑了笑。
“团里的小崽子很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吉娜这样自己就足够可靠的,我作为团长,不能主动带领大家冒这个险。”
“——哎呀,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又在算账么。”
沙弗莱柔和的声音意外加入了这场会议中。
尤金眼尾余光瞥见自家团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腰板,若无其事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袖口和衣领。
没人看清沙弗莱究竟是从哪处影子里走出来的,只知道她在吉娜身后停下来,又揉了揉暗精灵的脑袋。
吉娜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那只纤细白净的手始终放在她的头顶上,把女孩挤压出一种幼猫般软绵绵的哼唧声。
“母亲。”赫利俄斯轻声打了句招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