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有不少画舫。
有一艘泊在河心偏暗处,檐下未悬灯笼,只舱内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在水面上晃出一道暗沉沉的影子。
邬序靠窗而坐,指间搁着一盏冷茶,神色淡得像这夜色本身。
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袍男人,压着嗓子说话,恭敬而小心。
“……西北的兵马已暗中备妥,粮草也囤了三处,若顾国公那边再有异动,随时可以……王爷若要借这股力,只需一句话。”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崇敬而深长地看过来,“这天下,本就该是王爷的。”
舱内静了一瞬。
邬序放下那盏冷茶,轻轻抬了一下眼皮。
宁默立在暗处,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拔剑出鞘,剑尖抵上了那人的喉咙,快得像一道影子贴着夜色滑了过去。
那人的话戛然而止。
邬序沉声:“先帝的知遇之恩,本王不会忘,这些话,本王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那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上已沁出薄汗,声音有些发紧,却仍稳得住:“是属下失言。”
邬序食指微动,宁默会意收回剑。
他下巴轻抬:“去吧。”
那人起身退了出去,舱内重新安静下来。
宁默收剑入鞘,立在原处,低声请示了一句:“主子,可要回府?”
邬序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浓,岸边灯火通明,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摇了下头,吩咐道:“去看看王妃与陆恒游玩得如何了,接他们过来坐坐,再一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