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王小云放下碗,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几秒后,直接扯过秦山手里的报纸,一行行看了起来。
“小云同志就是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来的吧?应该知道是哪支部队吧?”一名学员突然说了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而来。
王小云依然没有回应,但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凤凰山麓,向阳坡上,上百个窑洞组成了延安抗大校区的生活学习基地。
抗大,原名华国抗日红军大学,后改名为华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成了无数八路军指战员乃至全国各地进步青年心中的圣地。
一九四零年后,抗大总校搬到了冀省的邢台,黎城西井镇也有个抗大一分校,但这两处的培养对象,大都以连排级干部为主,营级极少。
而在延安的抗大校区,学员质量那就不一样了。从一九四一年开始,最低的都是营级干部起步,。谁要是说自己是在延安上的抗大,那周围人的自光,就不仅仅是羡慕了。
所以,同为延安深造的年轻干部,段闻斌的培养含金量,比秦山、傅金贵高太多了他是正儿八经在延安抗大校区学习,八成学科都是军事科目,而后两个人,其实是在延安青年干部学校,课程基本以政工为主。
几个小时前的日军轰炸,并没有打乱抗大的教程,甚至有些班级,还趁机展开了对空防御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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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观点是,日军空袭都有其战略或战术目的,那么,反制或干扰其战略战术目的的达成,才是对空防御的关键,而不是防空作战本身————例如,最容易被日军列为空袭对象的我方重要单位,应该化整为零,采取分散策略,让日军陷入“知道目标在什么地方,却又不知道炸什么地方更合适”的计划焦虑————”
窑洞内,一群来自各军区的精英们正在侃侃而谈,而段闻斌却坐在角落里,埋头书写自己的文章。
对于这类讨论,段闻斌最初还喜欢参加,后来越发感觉乏味,也就很少发言了。因为这类问题,大都是在场的人之前从未经历过的,都很难触动问题内核,属于“只要不说错”就行。
不过,就好象辅导老师说的,就因为未经历,所以更具有探讨价值。
“段闻斌同志,不要一个人埋头,来,发表下你的看法一关于如何对抗日军空袭。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话题,值得深入!”
讲台上,辅导老师的声音响起,现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三十多双眼睛几乎同时转向了某个角落。
这个窑洞里,别说段闻斌一个副营长,就是营长、副团长之类的学员干部,都一大堆。
对于段闻斌,其实很多学员干部都有些不服,第一是对方太年轻了,第二是,对方凭着以前部队的一些战后总结,就在内参发表了好几篇文章,属于“躺在功劳薄上炒冷饭”,难免有投机的嫌疑。
段闻斌愣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左右看看,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如何对抗日军空袭,说下你的看法。没关系,大胆说,启发式学习讨论,比照本宣科好!”辅导老师轻轻一笑,提高了音量。
段闻斌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很简单,找到他们的机场,干掉他们的飞机!”
话音一落,包括辅导老师在内,全窑洞的人都目定口呆。
很意外吗?
段闻斌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又坐了下来,继续写自己的东西他相信,如果拿这个问题去问周凡,那答案应该和他差不多。
月初从黎城撤回后,休息了不到三天,王赟臣就带着三连和补充连,赶往平顺县西沟乡执行任务,一晃就是半个月,连周凡回天宫山的日子都没有赶上。
任务还在收尾阶段,王赟臣又接到了陈惠九的“召唤”,于是连夜往回赶。等回到九龙洞,都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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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拴在洞外的野柿子树下,王赟臣抬头看了看树冠上残留的雪渣,整了整军帽,快步往里走。
“王连长回来了,教导员在里面!”站岗的警卫排战士侧身让路,朝内洞信道指了指。
一路深入,拐进营部那间粉饰一新的小会议室,陈惠九正坐在桌边看文档,还时不时用铅笔写上几个字,手旁的茶水早已凉透。
“教导员,山里下雪了?”跨进门的那一刻,王赟臣就连忙问。
“呵呵,观察挺仔细的,也就下了一天半夜————唉,喊你回来,也不用通宵赶路,太危险了————坐,快坐。”陈惠九抬起头,无奈笑笑,合上文档,又起身给对方倒了碗热水,“西沟乡那边,二团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