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家村外整齐划一的农田、沟渠和道路,周凡觉得自己有陈惠九做大管家,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惠九笑笑,表面上平和,心里却很得意和周凡相处久了,陈惠九知道对方在根据地发展上有着某些强迫症,例如整齐。
似乎想到了什么,陈惠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压低了声音:“营长,现在,我也就能做点这些面子上的事。这山下都算了,山里面,小雪都过了三天,还没有下雪————”
周凡愣了下,望向北面的大山,脸色瞬间凝重。
他之前问过罗满仓那些天宫山本地人,通常每年农历节气小雪之前,山里就会下雪。
但今年,暖冬明显得有点过分了。
如果今年冬季不下雪,或下的少,来年的旱灾和虫灾往往就接踵而至,那对民心士气的打击可就太大了!
“教导员,抓紧时间吧,打井、修渠,能想到的,可以干的,我们都去干!资金不怕,咱们现在有钱了!”
看着远处欢呼雀跃的人群,周凡叹了口气一刚回到家的轻松心情,又被现实的残酷给恶心到了。
不过,时间上还来得及,加之这次带回来的资金充足,周凡相信,天宫山根据地在未来半年还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哈哈,行,只要我们八路军敢干,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回头,我和杨主任去一趟县委,商量一下。”
看到周凡一副“钱花不完”的土财主样,陈惠九笑出了声,“日军的秋季大扫荡已经破产,林县周边的鬼子基本消停了,我们也要好好练一下内功,你可别再当甩手掌柜了!”
周凡笑了下,指了下东面,眼底闪过一丝冰寒:“不,还没完,安阳那里,还有个隐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呵呵,八路军报仇,一天到晚!教导员,我们也该清算清算安阳鬼子航空兵的血债了!”
“安阳机场?”陈惠九愣了一下,顺着周凡的手看向东面,若有所思。
方家村西面两里,长寿岭下,骑兵连驻地。
在萧怀丹的打理下,骑兵连的人数规模一直在稳步增长,如今已经超过了一百三十人,和两个多月前相比,长寿岭的骑兵连营地扩大了一倍有馀,俨然一座小型兵站。
晚饭,萧怀丹跑到西面的山里亲自打了一头野猪,就算处理的味道再难吃,也给周凡等人带来了一顿油水硬菜。
入夜后,骑兵连的战士又把自己的营房让了出来,让回家的战友们住下,而他们则抱着被窝几乎全睡进了马棚。
这次一二九师师部给林县独立营补充的连排干部,有三名女干部,表面大老粗实际高情商的萧怀丹大手一挥,一座单独的小柴房成了女同志的临时宿舍。
柴房里,三名女干部还在清点下午在方家村领到的新背囊,里面装着陈惠九送给每个新干部的“大礼包”—新军装、新棉袄、新鞋子,以及手表、纸、笔等物,甚至还非常贴心的给三名女同志多塞了几双袜子、毛巾和针线包。
这是周凡还在半道上,就给陈惠九发的电报,做的安排,好让这些新干部能感受到林县独立营的关怀和重视。
此刻,油灯下,三女还在用针线缝补自己换下的旧军装。
“燕子姐,还有手表!”带着点婴儿肥的圆脸女,从背囊里摸出了一个日制精工手表,发出了惊叹。
“不止呢,钢笔,全新的!”另一位矮个女,抽出了一支笔,摇头晃脑,很开心。
“声音小点————”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徐燕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动作,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床铺,圆脸女和矮个女都吐了下舌头。
床铺上,躺着一个年龄最多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单衣,盖着一张打了补丁的军毯和脱下的花袄,睡得沉沉的。
一个翻身,军毯滑掉一半,露出了一张眉头紧皱的小脸。徐燕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去,重新把毯子给小姑娘盖好。
矮个女压低了声音:“燕子姐,改儿妹子也太惨了,本来就只剩下一个娘,结果又被鬼子的飞机————”
圆脸女咬断手里的丝线:“听说根据地有管委会搭理这些事,看哪家老乡可以收养吧。”
“再心善的人家,终归不是自家的爹娘————那种生活,你们没体会过————”徐燕蹲在床边,理了理小姑娘额头的乱发,轻轻叹了口气。
此话一出,其他二女就不说话了,抢起身世的悲惨,徐燕也不遑多让—当年吃百家饭长天,受尽白眼,直到遇见红军。
多年下来,徐燕已经是一二九师师部通信科的优秀电台报务员,现在又被调到林县独立营,担任正排职的通信干事,属于一夜提干。
“你们说,周营长那么年轻,怎么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