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夜战死的士兵,大多数都是极为精贵的操炮手和观测兵等专业辅助兵,极难补充。
所以,日军上下对摧毁黄崖洞兵工厂的执着又上了一个台阶。
简单收拾了桃花寨的残局过后,第223联队派出了两个步兵中队,冲进了空无一人的水窑口阵地,然后深入后面的厂区。
可惜的是,水窑口厂区的所有军工设备,都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搬了个精光,冲进厂区的日军面对的是一座空壳,以及无处不在的地雷。
陷入雷区的日军被炸了个晕头转向,给指望发泄一通的吉野大佐又淋了一头冷水。现在,要全面破坏整个黄崖洞兵工厂,就必须继续向西进攻。
而挡在吉野大佐面前的,是水窑口厂区西侧的高地,一座防御能力丝毫不亚于桃花寨的新阵地。
都打到这里来了,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下午,葛目大佐和吉野大佐联手,从三个方向围攻西侧高地,然后遭到固守高地的特务团二连的迎头痛击。
失去了山炮大队的炮火支持,光靠威力差了一个档次的步兵炮,根本不可能打破八路军的永备工事。何况,凌晨时的报复性炮击,两个联队的步兵炮弹药几乎消耗一空,对步兵进攻的火力支持降到了最低点。
仅仅两轮进攻,日军就伤亡了大半个步兵中队,只能灰溜溜地又退出了水窑口,之前取得的所有战术进展,似乎此刻都失去了价值。
更可怕的是,到了黄昏,外围传来紧急情报:八路军的主力,已经堂而皇之的走到了战在线。
东崖底北面,桐峪镇方向,八路军三八五旅十三团已经逼近;东崖底东面,麻田镇方向,三八五旅七六九团占领了南背山和四方山一线;西北,武乡方向,三八六旅七七二团的部队,正在陆续通过板山,逐渐靠近黄崖洞;南面,西井镇方向,出现
一个巨大的包围网,正在渐渐收拢。
假如山炮大队和迫击炮中队还在,假如步兵炮的炮弹还足够,也许葛目大佐和吉野大佐还真不怕这些一个团千把人、外加十来挺轻机枪的土八路。
在他们眼里,这么多炮兵装备,随便找个高地一架,再复制一场规模更大的关家垴战役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假如”可言,摧毁八路军黄崖洞兵工厂,几乎只存在理论上的时间窗口和成功率了。
三八五旅对东崖底的佯攻,让日军放弃了对桃花寨的反攻。而周凡等人完全撤出桃花寨,前后也花了两个多小时。
周凡偷偷装进系统收储空间的姑且不算,从桃花寨带下的战利品也着实太多了,光是那拆开的步兵炮和迫击炮,以及数百发炮弹,就是一堆超级累赘。
周凡倒也干脆,在距离桃花寨不到两里的无名山沟里埋掉了烈士遗体和绝大多数战利品,然后带着伤员全力往回赶。
为了不眈误抢救,周凡将彭连长捆到自己后背,一路狂奔,仅仅花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冲回了庙峻岭,一通大吼大叫,把后方医院的医疗队从床上全拉了起来。
等薛虎生带着后续部队返回庙峻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出发时两百一十五人,回来时算上伤员,还剩下一百七十七人,多名重伤员在撤离桃花寨后不久就不治身亡。
——
夜袭桃花寨的前半段,总共也就伤亡了不到十人,而日军随后的那场报复性的炮火急袭,就导致彭连长在内的四十多名指战员非死即伤,这里面,四连的战士占了大多数,可谓让人痛到了骨髓里。
离开赤岸村时,为了帮助周凡完成运输任务,卫旅长主动拨出了四连。但谁也没想到,在之后的十天里,除了钱大忠的警卫排战士,六十多名四连指战员几乎成了周凡手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精锐力量。
从佛崖底到麻池村,再到组建行动队深入宽嶂峡,彭连长都是周凡最信任的左臂右膀。
对于四连,周凡最初的感受就是“缘分”,也有了带着四连一起飞,用战功给彭连长镀金的打算。可是,桃花寨一战下来,四连损失惨重,连伤员在内也只剩下了四十二个人,彭连长的一双腿都打没了。
现在带领四连的,是一名韩姓的排长,正守在后方医院临时手术室的外面,如同丢了魂一样,走来走去。
在他身后的山洞里,四连的重伤员正在接受手术,而排队等侯手术的还有七八个,整个四连还能站着说话的排职干部,就剩下他一个了。
过去半个多月,四连失去了自己的指导员,现在连长的双腿又被炸断,生死未卜,韩排长只能祈求受伤的战友都能挺过去。
不过,悲伤的同时,韩排长也很骄傲和伤亡相比,四连这几天打出的战功,放在任何一个主力团里,都是响当当的分量。
“韩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