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特殊的审问
下头,没敢看周凡的双眼。

    十几秒后,大冢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我————我不能死————千代子每天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配给的粗米,还不一定是足额————千代子信里说,现在白米越来越少见,用薯干充数越来越多了————我女儿今年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大冢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都快听不清了。

    “这能证明什么?这不都是你们自找的吗?要不我也给你挑几个更残忍的故事讲讲,而且说不定你都亲眼旁观过。”

    周凡摸出一把毛瑟手枪弹,在手里书着玩,一脸戏谑,“另外,我听说,你们参军服役,都是薄薪厚恤”,当兵的收入极低,但阵亡抚恤很优厚。你这样又当逃兵又当俘虏的,家里人日子不就更难了,还不如死了好。”

    “没用的!”大冢突然咆哮了一句,双拳紧握,脖子青筋突起。

    洞口,馀二娃一个转身端起了枪,手指压在了扳机上。

    大冢的情绪变化把周凡也吓了一跳,赶紧对着馀二娃比了个阻挡的手势。

    “他们,他们早就逼迫千代子添加了爱国妇人会。我死了,会有人鼓动千代子把抚恤金拿去采购爱国公债,或者组织国防献金。谁要是不自愿,会被各种理由排挤,领不到配给,买不到东西,拿着钱也没用————我们中队,已经好几个人这样了————”

    似乎这个话题终于戳中了大冢的软肋,此时的老兵油子又哭又笑,断断续续说了一大堆。而周凡,也越听越觉得离谱。

    当听到就在今年夏天,大冢收到家信,他的母亲病逝前的最后愿望,居然是想吃一碗白米饭的时候,周凡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退去了。

    周凡沉默了很久,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日军上等兵,看着对方那张被体罚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依然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抹掉眼泪,大冢把空罐头盒轻轻放在一边,弯腰鞠躬,然后慢慢躺回干草上,面朝洞壁,背对着周凡。

    角落,篝火在慢慢熄灭,挂在木架上的风灯微微晃荡,火苗一明一暗地跳着。大冢蜷缩在军大衣下的背影,象一块不知道被劈了多少斧的枯木。

    以前,周凡相信一个说法:日本从明治维新走上扩张侵略道路,全国上下,从老到小,都是对外扩张战争的受益者,即使有反对战争的,那也是反对会失败的战争。

    但是,周凡同样也听说过另一个说法:谈论日本军国主义问题时,任何跳出阶级的叙事,都是狭隘而偏颇的。

    这两个说法,周凡真不知道对错在哪儿。

    入侵华国的战争,不光是华国人倒楣,大冢早就清淅地感受到了战争对日本普通人的影响——越来越多的物资被投入到战场,日本普通家庭的生活质量也是肉眼可见地下降。

    一九三八年,配给制度在日本全国铺开,不仅仅是大米、酱油、砂糖这些吃食,包括布匹、肥皂、灯油等越来越多的日用品也被纳入了管制范围。

    脑海里,又回响起大冢说“女儿今年七岁”时的那个低声下气的声音。

    这算什么呢?为了活命给自己打造人设?博取同情?还是————周凡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叹了口气,伸手入兜,如同变戏法一样,摸出了一个红豆饭罐头,轻轻放到了大冢身边。

    洞外,夜风更大了。

    细成弯钩的月亮,正静静地戳在某道山脊上,可怜巴巴的那点银光,洒在庙岭的山石枯草上,冻成了薄薄一层霜。

    孙干事站在洞口不远处,正在轻声教育馀二娃。

    “营长哥————”看到周凡出来,馀二娃低低地叫了一声。

    周凡走过去,当着孙干事的面,伸手揉了揉馀二娃的脑袋,没说话。

    “周营长,那个老鬼子又交代了?”孙干事凑过来。

    “没有,随便聊了下,听他说了一些日本国内的事,有点意思————”

    周凡坐到一边,把大冢关于罐头质量下降、日军物资供应紧张、国内配给困难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孙干事听完,愣了愣,忽然有些激动:“这么说,鬼子————鬼子要撑不住了!”

    周凡摇摇头,看向东方,嘴角一抹神秘的笑容:“不至于,出现苗头而已,但日子肯定没以前好过了。中央的论持久战,就是看准了这小国寡民的战略弱点,看准了鬼子赌徒的本质————只要坚持打下去,小鬼子别说是放弃侵略,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嘿,还有不到一个月了。估计现在,日本高层已经做好了甲午战争、日俄战争后的第三次赌国运的心理准备,山本五十六正带着日本海军,在钻研奇袭珍珠港的各种战术细节吧?

    “好好好!”孙干事搓着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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