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黄崖洞方向的战斗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一随着日军把所有的炮兵火力都投到了小小的桃花寨后,黄崖洞无坚不摧的防御体系,终于在侧翼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高爆弹、燃烧弹、毒气弹,日军投入了开战迄今规模最大的炮火,甚至为了对付八路军修造在桃花寨几处险要阵地的暗堡,日军干脆把步兵炮运到跑马站,拉到战斗第一线,展开了直射。
为了避免无畏的伤亡,中午时分,特务团被迫做出提前放弃桃花寨主阵地的决定,欧团长“至少守三天”的承诺结果一天都没坚持住。
下午,随着四连奉命弃守桃花寨西南处最后一座高地,日军终于打通了从亲嘴坡到黄崖洞水窑口的信道。
另一边,日军第222联队也在槐树坪的南口方向,发起了牵制进攻。说是助攻,其实进攻强度一点也不逊色前几天,七连在抽调部分兵力回援水窑口后,也不得不放弃了让日军恨得咬牙的南口阵地。
就此,日军终于打到了黄崖洞防御体系的内核阵地——水窑口。
一时间,水窑口阵地最前沿的八路军守军,都能听到几个方向合围的日军连绵不绝的“板载”呼喊。
防守的时间节奏被提前打破,而黄崖洞兵工厂的转移工作才刚刚开始,卓大首长不得不启用总部拟定的作战预案,命令外围三八六旅、三八五旅以及新一旅的部队,提前向黄崖洞方向发起反击,逼迫日军撤退。
但是,就算距离黄崖洞最近的三八五旅的部队,目前在麻田镇周边也就两个编制不满的团,还被西北方向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部队牵制着。
在很多人看来,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三八五旅很难打破日军在黄崖洞外围打造的“隔离带”,无法直接帮助特务团缓解防御压力。
好在卓大首长发给三八五旅的电报,也没有下所谓的“死命令”,而是让三八五旅尽量在黄崖洞以东发起牵制进攻,迟滞日军对黄崖洞的总攻。
傍晚,佛崖底谷道,白峻村。
这几日,薛虎生百把号人,就一直守在白峧村,替三八五旅的部队在佛崖底“站岗”,防范东崖底方向的日军侵入。落选行动队,执行留守防御任务,薛虎生再不愿意也只能认了。
——
日军在东崖底按兵不动,白峻村的村民也回来了不少,有了老乡的支持,薛虎生等人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至少一天三顿都能吃上热乎饭,只要把粮食交给村干部,就有人做好送来。
离入夜还差半个小时,薛虎生视察完谷道两侧的警戒阵地后,捏着一块烤红薯,又来到了通信班住的房子。
“小杨,营长他们还没有联系上?”薛虎生一进屋,就是重复了好几天的台词。
电台前的通信干事侧过头,一脸尴尬:“薛连长,和营长约好的几个呼号时间点,都没有错过,但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估计营长要么钻到山里头去了,要么就离开太远,信号够不到————”
薛虎生抿了抿嘴,坐到了一边,眼睛略微有些失神,在场的战士都不敢说话。
大概,这是薛虎生添加林县独立营以来,第一次和自家营长失联那么久。
其实别说是他,这两天远在天宫山的陈教导员,都发来了询问电报,薛虎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营长正“出门在外”,在东崖底北边的宽嶂峡一带活动。
“连长,后面来首长了!”一名战士推开门,跑得满头大汗。
薛虎生下意识地站起身整理军装,还一脸困惑:“首长?哪里的首长?”
“三八五旅的!”战士擦着汗,又把嘴凑到薛虎生耳边,“那位首长刚到哨位,就问咱们营长回来没有!”
薛虎生回头看了眼报务员,无可奈何。
村东的水井边,陈旅长得到了白峻村村干部和村民的热情招待,当得知这位八路军首长还没有吃晚饭的时候,村民们赶紧掏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一牛肉罐头。
这几天,薛连长为了给战士们补充新鲜食材,可是拿出不少牛肉罐头交换。
毕竟这次临时运输连离开林县实在太久了,补给早就吃得差不多了。
“呵呵,你们周营长,可是把这种东西当硬通货,到处招摇撞骗”,就欺负我们没过过好日子!”陈旅长摸着加热后的罐头,连连苦笑,旁边负责接待的某个林县独立营的班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报告首长,林县独立营新兵连连长薛虎生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薛虎生一路小跑而来,在陈旅长面前立正。
那晚在云头底村和总部保卫部的孙干事起冲突,薛虎生是见过陈旅长的。
“周凡呢!”陈旅长脸上的笑容收敛,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询问周凡的下落。
“首长,除了第一天在四方山还能收到营长的消息,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上营长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