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半夜的不成功偷袭过后,日军在南口翁圪廊一线被地雷阵狠狠教育做人后,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破局方法,天亮后不知道从哪儿搜罗了几十只羊,来了个“蹚雷开道”。
上有飞机侦查,中有炮火掩护,下有群羊探路,一大波日军步兵黑压压地在后跟进。但是,日军万万没想到,八路军早就提前设想过这种局面,布设的土地雷是“羊过人不过”,然后日军就吃到了血淋淋的苦头。
前方,就是翁圪廊隘口,能否拿下事关黄崖洞攻防战的胜负关键,清水少佐不再侥幸,下达了强攻命令,几个中队轮番上阵,发起了连绵不绝的冲击。
在“人命多还是子弹多”的惊悚命题里,八路军还是吃亏了,随着拦截火力的弱化,日军突击部队已经抵近翁圪廊。关键时刻,八路军总部特务团拿出了压箱底的火力,两门迫击炮和十二炮弹,直接打到了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里,硬生生扑灭了日军最后那股子狠劲。
随后,自认为已经完全摸清了八路军火力部署的清水少佐,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底牌—迫击炮中队开始动用化学毒气弹,轰击暴露的八路军防御阵地。
但是,让清水少佐崩溃的是,八路军对毒气也早有准备,防毒面罩保护了一线战斗成员的安全,然后把自以为是的日军再次打了个人仰马翻。
这场双方都在快速出牌的攻防战,从拂晓开始,仅仅三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但中间的每一秒都惊心动魄,日军伤亡超过三百人,相当打光了两个中队。
隆隆的炮火声,在群山里反复冲撞回响,远远地传到了佛崖底谷道。
麻池村前,野山少佐表情严肃,身后,藤井大尉垂着头,不间断地咽着口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七八个小时前,麻池村被一伙八路军突袭,一个加强小队的驻军,居然短短十分钟就崩溃了,六十多人只有不到一半逃回了东崖底。而负责这一带防务的藤井大队,一直到天亮,才敢派出侦察兵接近麻池村。
“少佐殿,至少是八路军一个营,藤井大尉的判断并无问题!”一名大尉参谋从村子里走出,得出了最后的结论,“如果藤井大尉当时派兵增援,很可能就中了八路军围点打援的阴谋!”
藤井大尉抬起头,对大尉参谋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真狡猾,是想牵制本大队的兵力,还是试探————”野山少佐看看西面,又——
——
看看佛崖底谷道,表情阴晴不定。
西北方,宽嶂峡方向,偶尔还有零星的枪声,从野山大队奔袭占领东崖底后就不曾断绝过,意味着一些八路军后勤机关人员被堵在了山里。
扫荡宽嶂峡周边,同样是野山大队的任务,难度不大,就是特别折腾部队。
“井上大尉。”
“哈依!”
野山少佐背后,一名矮壮的大尉挺胸上前一步,并腿立正,气势可比藤井大尉强得多。
“井上君,辛苦你接管佛崖底的防务,西北山区的搜索作战,交给藤井大尉负责。”
藤井大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头一他是滨谷大队的幸运儿,如今配属给野山大队,地位比野山大队的中队长要低上不少,费力不讨好的任务,终归还是要落在自己肩上。
不过,也许是好事,至少不用疑神疑鬼去面对佛崖底东面不知虚实的八路军了。
“哈依————”
面对四周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藤井大尉心如止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态为什么会如此之好,也许从滨谷少佐等大队主力玉碎、东阳关不战而撤的那夜开始,自己就放弃了争强好胜。
自然的伟力造就了太行山脉的奇峰峻谷,也让每一座山峦、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谷都成了事实上的孤岛。即使是后世,有了先进的通信手段,在这样的大山里,也很难让隔了一座峰的人们统一步调。
冀南银行工务科、军工部被服厂、报社印刷厂、供给部供销社等等,多达十几家后勤机关单位,就在这碎化片的大山里,得到了更加碎片化的指示。
有人信誓旦旦声称撤退方向是武乡,有人按照预案前往桐峪镇,有人不做他想,别人走哪儿他就走哪儿————最后,这些人错失了撤退转移的最佳时机,迷失在园山—馍馍山—老婆山大约十几平方公里的深山里。
别看地方不大,如果不熟悉路,怕是一天时间都走不出来。
——
当太阳再次倾斜到西面的山时,一行三十多人的后勤机关撤退人员,又绕到了园山和老婆山之间,一条名为核桃咬的山谷里。
在他们的西面不到一里的地方,寺峪峻村已经被日军占据;北面,隔着一道梁的马庄村,八路军某被服厂的厂区被烧成了白地;东北方,几里外的峡谷,冀南银行总部所在的小寨村,更是成为日军驻地。
密林里,三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