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班长的嘀咕,保卫部的战士纷纷围拢,有人羡慕,有人怀疑,也有人忐忑不安。
“班长,鬼子在前面堵着麻池村,我们真要硬打过去?为什么不从山里绕?”又一名战士凑到了班长身边,有些不解。
“你声音小点!”班长赶紧打了下同伴的骼膊,没好生气,“你问我,我问谁,我要知道,我也当营长了……等着吧,孙干事正在和周营长他们开会讨论……”
说完,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黑乎乎的林子深处蹲着几个人,偶尔闪过那么一点点手电光。
……
周凡原本以为,鬼子占了东崖底,接下来就是向东突击东崖底,和北面的桐峪镇方向的日军一起,夹击麻田镇。
但事实是,这波突入八路军根据地腹地的日军主力,显然不想“节外生枝”,或者说,扩大攻击范围并非这次日军的初衷,彻底抹平黄崖洞周边的八路军总部机关才是根本目的。
所以,日军对东崖底以东采取了保守的防御姿态,通过抢占周边地利,阻隔麻田镇方向的八路军增援部队——简而言之,佛崖底谷道,被日军锁上了。
很快,有节奏的猫头鹰叫声在山林内外传递,近两百道黑影在山谷两侧展开,等待着周凡的命令。
“周营长,鬼子在东崖底、麻池村、还有西面的瓦窑沟,各有一个小队,彼此相隔不到三里地。北面,十里外的小寨村,还有鬼子一个中队,我们这样硬闯过去,怕是……”
虽然现在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但孙干事依然满头大汗,脸上的焦虑肉眼可见。
周凡侧过头,轻轻拍了下孙干事的肩膀:“四方山和南背山别想了,黑灯瞎火地要绕过去,天都亮了,总不能大白天过东崖底进老婆山吧?所以,没的选,只能半夜从这里打过去!而且,你看鬼子这种部署,象是针对我们的吗?感觉他们围堵后面没来得及撤出的总部后勤机关,都比防范佛崖底上心!咱们动静闹大点,鬼子摸不准我们虚实,还不一定敢增援!”
孙干事嚅动了几下嘴,最终还是忍了——没办法,人家是太行军区通报的优秀军事干部,自己就是一个保卫部干事,在指挥作战方面,还真没有发言权。
周凡暗笑了一下,其实他的想法太简单了,“重在参与””,不找个理由主动出击抢人头,这剩下的时限还不一定能做完任务。
很快,队伍摸到了距离麻池村不过三百米的地方,夜幕下,小村子的轮廓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篝火散布其中。
周凡一抬手,身后的所有战士都匍匐到地。
又是一声猫头鹰鸣叫,整支队伍一分为三,最前的是周凡亲领的突击队,彭连长的四连紧跟其后,薛虎生带着新兵排和后勤排的战士则攀上了谷道另一侧的山林,负责阻击有可能从瓦窑沟来的日军援兵。
李红的特战队,已经随王赟臣返回天宫山休整,周凡这次组织的突击队只能矮子里拔高个,拿钱大忠的警卫排充数。
钱大忠可是激动惨了,能跟着自家营长冲锋陷阵,在整个林县独立营,那只有绝对的精锐才有资格——今天,也活该他钱大忠露脸!
“周营长……等会儿,该,该怎么打……”
孙干事匍匐在周凡身边,整个人都是懵的,手里的冲锋枪微微颤斗。他不怕死,但被周凡选入突击队,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别紧张,你跟着我就是了。相信我,等会儿咱们把鬼子当孙子一样打!”周凡嘿嘿一笑,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孙干事的肩上。
选择孙干事的理由也很简单,对方拥有3级的“神出鬼没”和“矢石难伤”,不玩这种夜间强袭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过,估计孙干事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有这方面的优势。
周凡的声音不大,左右的八路军战士都在笑——有人是胆子大真笑,有人是借着笑给自己壮胆。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营长突袭鬼子阵地很厉害,但真要轮到自己也参与,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周凡动了,手脚并用,慢慢朝西北爬去,十几秒后,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藏形匿影”已经发动,接下来几分钟,周凡在环境中的存在感将急剧降低。
孙干事深吸一口气,手肘撑地,大腿蹭着碎石,以标准的匍匐前行动作,慢慢跟了上去。他的身后,是一大片在黑夜里蠕动的影子……
……
日军在佛崖底方向,只有一个暗哨,此刻正蹲在村南的一片灌木丛里。
跌破零点的气温,让日军一等兵有些脚麻,但又不敢起身活动。离换防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日军一等兵摸出香烟,尤豫着是否违反规矩点上一支。
突然,一支带着手套的大手从身后搂了过来,日军一等兵的半张脸都被捂住了,紧接着脖子一阵冰凉的刺痛,切开的气管发出了古怪的漏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