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彭连长的“革命家常话”,周凡突然有种感觉:如果说红军时代的土地革命,是一种拨开历史云雾的信仰斗争,那十四年抗战,则是为这支军队又注入了传统的家国情怀,信仰与民族解放合二为一,变得无坚不摧,才有了抗美援朝的俾睨天下。
“周营长,可能需要你出面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彭连长的手搭到了周凡的肩头。
周凡回过神,才发现篝火边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再看看表,晚上二十一点过了。此刻,大多数战士都已经入睡了。
西南边,山坡下的林子里,似乎有人在争吵,依稀能听见薛虎生和钱大忠的声音。
……
一处警戒哨位边,篝火、手电光、风灯,几种不同的照明混搭在一起,加之晃荡的人影,显得很乱。
远远的,周凡就看见了钱大忠,正挡在一名小战士面前,据理力争,而薛虎生则被几个人用枪指着。
随着走近,声音也越来越大,其中有个嗓门格外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我是总部保卫部的,你们可以叫我孙干事……这是上级的命令,我再说一次,马上集合部队!否则,我要执行战场纪律!”
“没有营长命令,我无权调动部队!”被两支步枪指着,薛虎生脸色铁青,却毫不退缩。
“怎么回事?”周凡终于走到钱大忠身后,语气不咸不淡。
“营长!”包括钱大忠在内,十几个气得脸红的运输连干部战士都退到了周凡身边。
周凡看清了,对面一共四个人,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干部,腰间别着手枪,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气势。
钱大忠指了指对面:“营长,这个孙干事一过来,就命令我们去佛崖底,说是帮后勤机关搬东西。我说我们也有任务,他们就不高兴了。”
孙干事盯着周凡,眼底闪过一丝惊奇——这么年轻就当营长了,有没有二十岁啊?
几秒后,孙干事回过神,语气更加严厉:“你是他们的营长?佛崖底那里没法过板车,东西太多,人手不够,你们马上过去,天亮前必须全部搬到麻田镇!”
周凡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对方臂章上的“保卫”二字,语气平淡:“同志,我们是林县独立营的,奉命护送一批军工设备到黄崖洞。这些机器,你觉得重要性低?”
“军工设备?林县独立营?”孙干事愣了一下。
“恩,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林县独立营。”周凡看了眼顶在薛虎生胸口的步枪,眼神一凛,“任务还在执行中,谁要阻拦,我也有权击毙!”
话音一落,十几支步枪齐齐平举,对准了孙干事等人。
孙干事吓了一跳,大概没想过自己也会被人用枪指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可是总部保卫部的,却没能压住这些人。
更关键的是,对方还是地方部队——在太行军区,但凡挂着“XX独立营”头衔的,多半都是地方游击队整编的。
“根据上级首长的命令,现在这里的零散地方部队,都由总部保卫部直管!”孙干事咬着牙,同样没有退缩。
“所以,就要用枪指着自己的同志?”
周凡笑了下,不再搭理眼前的保卫部干部,而是偏过头,盯住了薛虎生,然后笑容瞬间消失,“为什么不好好和总部的同志沟通?现在这里靠近前线,你有多少时间精力和人斗嘴?!”
周凡的语气异常严厉,薛虎生张了好几下嘴,没法辩驳。四周的战士又纷纷放下武器,个个尴尬不已。
“我给他们说了,我们是林县独立营……”钱大忠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
“谁特么必须知道我们是谁?”周凡不怒反笑,“你还真当自己天下闻名?”
周凡这一通对着自己人的怒骂,又把对面的孙干事给弄懵了。
“孙干事,出什么事了?大老远就听见这里闹哄哄的!”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几秒后,一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八路军干部,带着警卫员快步走出。
“陈旅长,我……”孙干事赶紧立正。
“周营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八路军干部阻止了孙干事说话,转身上下打量着周凡,似乎也有点意外。
“陈旅长?”借助四下的火把,周凡也看清了来人——三八五旅的陈旅长,几天前还在师部一起“谈笑风生”。
陈旅长是八路军里最年轻的旅长之一,一次简单相处,给周凡的印象极好。
……
“周营长,感情你之前在东阳关是‘顺道’打鬼子?这次又让你碰上了!哈哈!”
两分钟后,听完周凡的解释,陈旅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把头转向了总部保卫部的人,“孙干事,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