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凡愣了一下,不知道皮鼎军分析这些是什么意思。
皮鼎军走上几步,伸手整理了下周凡的军装,语气平和:“周凡,去年的今天,哦不,应该是昨天,你还记得吗?”
去年的十月三十一号?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二十一世纪呢……周凡想了想,尴尬地咧咧嘴:“司令员,去年这个时候,我才到新一旅没多少日子,还在坐冷板凳……”
月色下,皮鼎军静静地注视着周凡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集中了八个团,一万多人,在关家垴围攻不到六百人的冈崎支队……”
短短两分钟,皮鼎军就把发生在一年前的惨烈战斗说了一遍,周凡张大了嘴——他这个半吊子军迷都算不上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关家垴战役。
但是,那也太夸张了,八个团,打了两天一夜,上万人居然都没有吃下鬼子半个大队?好吧,只能装心情沉重,装傻了……周凡轻咳一声,微微低头,避开了皮鼎军的目光。
“现在林县独立营,是赤岸村以西,东阳关以东,唯一成建制的主力,火力配置超过主力团……我本来是反对卫旅长的作战方案,但是我相信,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在敌人最疲惫、最大意的时候,雷霆出击,往往能创造奇迹。这是卫旅长对你的信任,也是我对你的期盼。”
说着,皮鼎军指了下西面,“现在有两个目标可以选择:一是东阳关,日军的辎重运输部队都挤在那里,数十辆军车、数百辆板车,军需物资堆积如山,算是一口大肥肉。二是日军的滨谷大队,大概八百馀人,一块硬骨头。你选哪个?”
废话,当然是东阳关了,柿子捡软的捏,攻其必救,再围点打援,一招鲜吃遍天嘛……周凡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太简单了,正要开口,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开始回味刚才皮鼎军给自己介绍的“关家垴战役”。
“报告营长,鬼子滨谷大队的大队部和两个中队,在大门山扎营,一个中队在尖谷山扎营,一个中队带着大量劫掠物资和抓获的老百姓进了东阳关!”
一个身影出现在林子边,周凡转头看去,是李红,一直带着特战队在周边执行侦查任务。
李红口中的尖谷山,其实就是大门山西面几百米的一个小山包,和大门山成掎角之势,周边是一览无遗的黎城盆地平原。
滨谷大队为什么突然退出曲峧沟,占据大门山了?那里本来应该是我要潜伏的地方啊……听完李红的汇报,周凡还有点懵。
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皮鼎军居然笑了:“不要觉得意外,你能看出大门山的重要性,敌人凭什么不清楚。现在大门山和尖谷山被滨谷大队占据,偷袭东阳关的难度进一步加大。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滨谷大队,会在他们主力返回前,一直守在大门山!”
大门山是日军交通线咽喉要害,只要大门山在日军手里,不光能保障日军联队主力的侧翼和退路安全,还能成为东阳关的防御屏障。
不过,这也意味着,驻守大门山的滨谷大队,也得不到第222联队主力的支持,至少五六个小时以内是如此……想着想着,周凡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丝不妙。
卫旅长要我在东阳关一带潜伏,等侯命令;皮司令员一来就给我讲故事,讲关家垴……难道要我强攻大门山,硬吃日军的滨谷大队?
嘶,不至于吧,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过来送机器的,临时发现有吃肉的机会,打算顺路赚点好处……周凡咽了下口水,看向北面几里外的大门山,恍然大悟!
……
……
赤岸村,夜晚二十三点。
南面,河南店,枪声越发密集,特务营已经和日军清水大队交上火了。西面,野山大队的先头部队,抢占了赤岸村的外围高地。
赤岸村内,静悄悄的。师部大院,大首长居然还坐在屋里,夹着铅笔,举着放大镜查看地图。
参谋长李答带着两名警卫员走了进来:“师长,司令部留守处的人都集合好了,该走了!”
“再等一会儿吧……皮鼎军那里的电报还没有发过来。对了,卫杰现在在哪儿?”大首长盯着地图,没有抬头,轻轻问了一句。
李答迅速回答:“新一旅一团的一营和三营,运动到东面的韩王山了,卫旅长带的二营,正在河南店西面牵制野山大队。”
大首长从地图前站直身,看向西面,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倒是可以说走就走……算了,给皮鼎军和卫杰发报,十六个字:大胆策划,小心执行,量力而行,不要赌气!”
都说慈不掌兵,但在八路军的大首长里,论起爱兵如子,大首长绝对能排在首位。去年的关家垴战斗,因为部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