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上?”周凡抬眼看了下卫杰,小心翼翼。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把你的部队找到!”卫杰指向山下的山谷,表情严肃,“我出发前,师长说了,未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要让敌人扑空,等他们走散了,心气没了,想要撤了,我们再发动反击!”
说着,卫杰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换上微笑:“周凡,你兵力多、装备好、胆子大,这些都是你的优势,接下来,就是要在战略战术思想上,深刻理解持久战的精髓。毛大首长提出的十六个字,你要好好体会,就算只有一个排,也能打出奇迹!”
毛教员他老人家的十六字真言?我想想,好象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周凡愣了一下,开始慢慢回味。
!拍了拍周凡的骼膊:“这次鬼子重兵突入,那些拖后腿的伪军一个都没带,说明他们志在必得,甚至早就做好了各种预案。所以,就算你现在兵强马壮,也不要急,最好的出击时间还没到!”
“报告,王,王连长……曾排长找到他们了!”突然,通信干事冲了过来,激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们在哪儿?”周凡的眼睛瞬间亮了。
“南边,高垴山!”通信干事手里捏着无线电机的耳罩,笑得贼开心。
高垴山?
周凡愣了下,看看身边的卫旅长,赶紧扯过地图。十几秒后,在东阳关南面五里外,找到了名为“高垴山”的地名,禁不住嘴角一抽。
我了个去,王赟臣是专门捡了条最难走的路,居然横穿了整个五指山,跑到东阳关南边去了?!
周凡的视线从地图由南到北的扫了一遍,直接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很难想象,自己的宝贝主力部队会狼狈成什么样。
“哈哈!好好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卫杰大笑起来,在原地走了两个来回,“周凡,现在你们是这里唯一的主力,藏好,等反攻的命令,具体战术目标,你自己拿捏!今天晚上,我就帮你搭台子,到时候分口肉给新一旅!”
卫杰走了,意气风发,林县独立营主力到达的好消息,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
……
王赟臣很崩溃,进入涉县后,光是绕过山洪堵塞的浊漳河谷就眈误了宝贵的八小时,不得不在向导的带领下,横穿五指山无人区。
其实在出发前,王赟臣就预见到四十八小时内走完近两百里山路的困难,还特意调整了弹药的携带量:单兵携带六十发子弹和四枚手榴弹,轻重机枪每挺带弹六百发,掷弹筒和迫击炮每门携带十二发炮弹。
这点弹药携带量,算是王赟臣跟着周凡以来最少的一次,让赵三柱和郑大夯一度还些不适应。毕竟之前的战斗,大家都习惯了“敞开了打”,哪个战士身上不带个八九十发子弹,走路都觉得不踏实。
但即便如此精打细算,王赟臣发现自己还是过于乐观了——五指山的地势,可比天宫山险峻太多了,问题不在于精简物资携带量,而是扛着重机枪和迫击炮在雨后泥泞的深山里急行军,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折磨。
所以,昨天赶夜路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电台坠崖,不光牺牲了一名通信班的战士,也导致王赟臣和周凡、九龙洞失去了联系。
靠着一部只有几公里通信距离的无线电机,可谓叫天天不应。
但这个时候,再想重返清漳河谷的主道已经来不及了,三个主力连、补充连、机炮连以及特战队,上千的八路军指战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五指山里爬山涉水。
终于,在收到周凡电报后的第五十二个小时,王赟臣爬到了东阳关以南五里的高垴山,并在无线电机里收到了曾为民的调用信号。
此刻,王赟臣身边只有三百多人,其他的全部掉队了!
高垴山的某处山坳里,作为王赟臣的前卫,蓬头垢面的李红遇见了曾为民,才知道自己这些人走了一段最傻的路。
“王连长,营长让你接听!”曾为民从无线电机前抬起了头,递出了手里的耳罩。
“营长,对不起,我大意了……”王赟臣总算有了和周凡通信的机会,第一句话就是做检讨。
“别废话了,部队怎么样?”周凡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大山里信号明显不好。
王赟臣看了眼还在不断从西南方的山沟里钻出的战士,咽了下口水,很是紧张:“还在陆续集结,曹连长在后面带着重武器……”
几分钟后,王赟臣放下了耳罩,抬手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