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农历八月二十八。
秋分早,霜降迟,寒露种麦正当时。秋收已经过去,再如何欢喜或不甘心,人们也必须面对现实与期盼新的未来,林县的越冬作物播种,在过去的一周里,绝大部分都踏踏实实落了地。
天宫山根据地今年的越冬作物总播种面积,在上级“应种尽种”的思想指导下,扣除必须休耕的地,山里山外加起来超过七千亩,其中九成九都是冬小麦,这也是经过管委会集体讨论后做出的决定。
秋播结束,天宫山根据地上上下下又展开了今年最后的建设大冲刺——赶在下雪前,把今年拟定的相关建设项目收尾完工。
整体来说,周凡把根据地的建设工作分成了两大板块。
一个是天宫山板块,包括双水沟村、药王村、梯头坡村等几个新村的移民安置房,以及山里几个关键的经济工程。
在双水沟村,人可以等地,但地不能等人,迁居而来的新村民们连自家的安置房都没有弄好,就已经提前大规模开荒,硬生生在原始森林、溪沟边、山坡上弄出了三百多亩地,赶上了秋播。
在核桃村,全村老少齐上阵,在核桃峪周边到处查找移栽野生核桃树。过去一个月,天宫山里已经收了六千多斤野生核桃干果,榨了三百来斤核桃油,整个村子都香透了——这还是零散出工的状态,如果展开大规模人工养护,明年的核桃产量怕是直接奔着一两万斤去了。
在水泉村,现在是花椒树的最佳种植时间,石堰梯田的埂背上、崖壁边、山坡地上,更多的花椒林铺开。和核桃一样,花椒作为林县着名的经济作物,在抗战支前经济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另一个板块,就是山外小寨沟-轿顶山一带,前者是林县独立营真正走出大山、面向平原发展的基本盘,后者则是整个天宫山根据地战略安全的支撑点。
不过,因为时间原因,小寨沟-轿顶山目前还是以扩建道路等基础工程为主,祁德昌拿着从观台镇缴获的勘测仪器,正在轿顶山进行测绘,为明年开春的正式建设做准备。
可以说,周凡现在的工作重点,就是和记忆中的“一九四二”抢时间,用尽一切手段把天宫山根据地的底子夯实。
……
……
管委会以工代赈的工程队规模还在膨胀,人数突破了七百人。从伙食、物资采购到工钱,每天的开销接近四百银元。
如此疯狂的耗费,让习惯了大手大脚的周凡都心虚了。但所有人都在坚持,毕竟这七百多个雇工背后,是更多的老弱妇孺嗷嗷待哺。
当老乔将最后一笔压箱底的两千银元拨给管委会后,众人才意识到,天宫山的家底终于被掏空了。
眼下,一场由杨主任牵头的会议,在天宫寺管委会里召开,连供给股长老乔都受邀参加,讨论棘手的资金短缺问题。
不知为何,包括老乔在内,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周凡,似乎资金这种事,就应该周大营长来解决。
“呃,都别这样看着我啊!”摸着鼻子,周凡都没看敢正视陈惠九和乔老爷子的眼睛。
偷偷撇了眼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收储空间又攒了八多银元和一百四十多根小黄鱼,周凡只觉得全身无力。这还真不是他藏着掖着,实在是没机会没理由把钱弄出来啊!
“富有富的难事,穷有穷的活法,实在没钱,我们用粮食当工钱发就是了。”陈惠九笑了下,展开笔记本,继续介绍着当前根据地的各项事务,并不觉得现在缺钱是个什么大事,毕竟手头是真有粮。
“那个,教导员,杨主任,我的意思是,除了工钱必须保障外,一些材料采购费用,可以和商户协商一下,延期支付……另外,我上个月和孙洪晋聊过,可以找他借钱,年利只有八厘,应该能解一下燃眉之急吧?大概,大概可以借到一万大洋……”
周凡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又把孙洪晋这个“白手套”给抬出来。
听到周凡可以找孙家借到上万银元的资金,杨主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嘶……这地主老财,还真是家底丰厚,深不可测啊,我记得几个月前,他才向我们捐赠了七千多块大洋……”
秦淑梅也笑了,印象中那个清瘦的老头现在已经是林县县委不公开的“抗战民主人士”和“爱国商人”了,靠着在安阳那边的一些关系,时不时能买到一些紧缺物资。
那当然了,孙洪晋那里的钱,可都是我掏的……周凡咧咧嘴,并不发表意见,一扭头,发现乔老爷子正叼着烟杆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避开了老乔的目光,周凡轻咳一声:“其实啊,拆东墙补西墙什么的,都是权宜之计,我看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地方,抽鬼子一棍子,赢一场仗,什么钱、武器、弹药都有了!”
陈惠九哭笑不得:“打鬼子,缴获武器弹药都好说,至于钱,哪有你说得那么轻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