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无题
    9月15日,周一,农历七月二十四。

    阳光洒在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上,混合着秋收的金色,给这片粗犷的土地镀上了一层幸福的金辉。

    延河水在宝塔山下静静流淌,水声潺潺,映着瓦蓝的天空。河畔,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的男女学员正唱着歌行进,歌声嘹亮,惊起了远处山坡上觅食的雀鸟。

    王小云抱着笔记本,和同窑洞的几位女学员并肩走着。两根小辫搭在肩头,脸庞被陕北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红,身材娇小,整洁利落。

    来到延安半个月,王小云渐渐习惯了这里规律而充实的生活:上午在抗大学习政治和文化课,下午则赶到柳树店附近的八路军野战医院,在一位苏联留学回来的外科医生指导下,系统地学习护理和战地急救。

    凤凰山麓,层层叠叠的窑洞像蜂巢般镶崁在黄土崖壁上。这些简朴的居所,是成千上万来自全国各地的进步青年或革命者的“家”。午间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抗大的学员们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如同溪流沿着蜿蜒的土路走向各自的宿舍区。

    “小云,今天可全指望你了!”一位山东姑娘亲热地挽着王小云的骼膊,眼睛亮晶晶的,“俺们凑的那点小米和南瓜,也就你能把它们变成好吃食!”

    另一个来自上海、戴眼镜的姑娘推了推眼镜,笑道:“就是,小云同志的‘王氏杂粮饼’和‘野菜汤’,现在可是咱们窑洞的招牌。上周隔壁窑洞闻着香味过来‘蹭经验’,可把她们羡慕坏了!”

    少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都是大家凑的粮,我就帮忙做一下……现在粮食精贵,更要仔细。”

    王小云说的可是实话,这半个月,每当窑洞的姐妹用自己的津贴凑份子“开小灶”打牙祭时,掌勺的任务总是落在她的肩上。

    大家只知道王小云手艺好,能把有限的粗粮和野菜做得有滋有味,却又不知道,每次做饭时,王小云都会悄悄从自己的行李背囊里,摸出些东西添进去。

    有时是一小把从天宫山带出来的、炒香碾碎的花椒盐;有时是从小陶罐里,舀出的两勺雪白细腻的猪油;有时候是一小块冰糖,化在野菜汤中,可以让苦涩的汤水拥有难得的清甜回甘。

    这些“贴补”,都是周凡给她准备的,装了满满一背囊,也是她与天宫山之间看不见的牵绊。每每看到同学们吃饭喝汤时满足的表情,王小云心里那份因思念而生的空落,仿佛也被填补了一些。

    几位姑娘居住的窑洞,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间,土炕就占了大半间。炕边一张旧木桌,墙上整齐地挂着挎包、毛巾和军帽。一切都那么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的井井有条。

    一回到窑洞,几个人立刻忙活起来。有的生火烧水,有的洗切南瓜和土豆,王小云则挽起袖子,开始和那盆珍贵的小麦面、小米面与荞麦面混合的面团。

    一小块排骨,成了今天最奢侈的油水来源,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南瓜土豆汤里。

    窑洞里很快弥漫起食物烹煮的温暖气息,当金黄的杂粮饼在铁锅里烙得两面焦香,南瓜土豆排骨汤在瓦罐里咕嘟冒泡时,窑洞里已经挤满了眼睛发亮的年轻女学员。

    “开饭啦!”山东姑娘欢快地宣布。

    叽叽喳喳中,大家刚拿出各自的碗筷,窑洞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喊声:“小云!王小云同志在吗?”

    很快,秦山和傅金贵两个人就出现在窑洞外,

    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神情,前者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卷报纸似的东西。

    上海姑娘开始打趣:“哟,小云妹子,你的两个‘大表哥’来了!嘻嘻,是不是闻着香味了,我再添两双筷子。”

    女学员们善意地笑起来,大家都知道秦山和傅金贵都是和王小云同一支部队来的,关系非常亲近,总是隔三差五送来一些好东西。

    傅金贵的脸庞难得地涨红了,和秦山对接了一眼,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和秦干事吃过了!是有大事,天大的好事!”

    秦山挤到人前,将手里的《八路军军政杂志》在桌子上展开,指着一篇醒目的报道文章,表情兴奋:“小云,你看!是咱们营!天宫山独立营,在鹤壁集打了大胜仗,上了总部通报!”

    窑洞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报刊上。

    报刊的显著位置,黑体标题赫然在目:《我军再传捷报,太行军区一部奇袭鹤壁集,毙伤俘日伪七百馀,破敌扫荡图谋》。

    文章详细报道了九月五日至六日,八路军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天宫山独立营及友邻部队,对日伪重镇鹤壁集发起的破袭作战。称赞此战“有力打击了敌伪气焰,保卫了秋收,巩固了冀南、豫北抗日根据地”,是“游击战、运动战、攻坚战三结合的典范”。

    山东姑娘瞪大了眼睛:“天宫山独立营……就是前段时间刚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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