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八路军根据地,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是在挑衅!要粮食没有,要命有一条,有种的就开枪!”村干部昂着头,破口大骂。
“特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老子不敢开枪?”大胡子营长脸皮一抽,抬手就把手枪顶到了村干部的太阳穴上。
“营长,八路军来了……是骑兵……”在村口警戒的小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脸惊恐。
“八路军来了又怎么样?!”大胡子军官站起身,扬着手里的手枪,“他妈的就是日本人来了,老子今天也要拿到粮食!”
话说着,隆隆的马蹄声就在村西口响起,只见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八路军骑兵纷纷跳下马,当头是一名年轻得不象话的八路军指挥员,后面还跟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
“呵,我当是谁呢,匡营长?怎么,
你们上级没告诉过你,黄庙沟这里是我们八路军的根据地?”
几十米外,周凡就认出了那个当初在柏尖山落魄得跟个叫花子一样,还不得不卖给自己武器弹药的大胡子营长。
“你是……周营长?”大胡子军官脑门上沁出一滴汗,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关于天宫山独立营的周营长和40军的庞清振团长,差点在南涧乡围歼日军一个大队的说法,早就在林南一带传开了。现在第24集团军都知道,庞炳勋的儿子庞清振死守南天岭一战成名,破格晋升为团长,还拿到了蒋委员长的亲口嘉奖。
“匡营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马上撤出去,并赔偿村里的损失;第二,跟我打一仗,你赢了的话,这里随便你抢。”
周凡走到井边,抽出剌刀,将村干部解救出来,然后轻描淡写地丢了一句。与此同时,七八个八路军战士,也把民兵们救了下来。
黄庙村内,一时间剑拔弩张,八路军和国府军之间相隔二十多米,互相用枪指住了对方,甚至在萧怀丹的指挥下,两名八路军战士还架起了轻机枪。
“别,别乱来,我们都算友军啊!”大胡子军官咽了下口水,连忙给四周的部下使眼色,然后首先收起武器,其馀的国府军士兵纷纷放低了枪口。
“匡营长,看你这些兄弟,多少天没吃饭了?居然开始当起土匪了?走,我们去那边聊聊……”
周凡笑了笑,然后指向不远处的几辆胶轮板车。只见上面装满了从黄庙村百姓家里搜来的粮袋和鸡鸭,甚至还捆着两头被剌刀捅死的猪。
“唉,别提了……”大胡子营长摘下军帽,抓着凌乱的头发,发出一声叹息。
……
……
中条山防线失守,二十多万国府军主力被打得四分五裂,第一战区名存实亡。
黄河一线的失守,让残存在晋东南的国府军失去了后方补给线。而晋东南肃清战时,陵川县一度被日军突入占领,后勤再度遭受重创,导致国府军第24集团军的补给状况急剧恶化。
现在的晋东南,国府军两万多人,全靠着以前第一战区囤积的军需物资过日子。武器弹药尚且还能支撑,但随着国统区根据地被日军几次大规模清扫,粮食的供应已经快接续不上了。
光靠小规模的黄河偷渡运输,远远无法解决第24集团军的补给问题。团长以上的人自然不愁吃喝,而中低层的官兵只能把凑集粮食的主意打到了本地老百姓的身上。
晋东南、豫北的山区本来就穷,国统区内的百姓养活自己都困难,还要承担两万多国府军的吃喝拉撒,遭受的盘剥可想而知。
象是在林南,每天都有被逼入绝境的百姓往北边的八路军根据地撤,可见就算日伪军后撤了,这里的百姓依然过得生不如死。
抗战前林县人口约三十五万,抗战爆发后,因天灾战祸,人口减少了近十万,大部分都发生在1941年到1943年之间!而林南在此期间,基本属于国统区,人口流失的强度,都快赶上了日军大扫荡了。
“……这个月,我营里的弟兄每天都只能吃一顿稀的……再过上半年,估计日本人不用来,我们自己都饿垮了!”
茅草垛后,大胡子营长抹着鼻子,叼着香烟,瓮声瓮气,“周营长,你也别笑话我。现在啊,我宁可上峰多给我发一千斤粮食,都不要弹药……但凡还有招,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来抢粮,都是被逼的啊,人总不能被饿死吧……”
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国府军营长,周凡也深深叹了口气:“你们这样搞,不就是竭泽而渔吗?把老百姓逼上绝路,弄得千里无人烟,谁来种地生产粮食……得,幸好你遇见我,一颗子弹换一斤粮食,童叟无欺!”
说着,周凡从兜里摸出一颗毛瑟手枪弹,在手心把玩,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胡子营长愣了一下,再看看周凡手心的子弹,差点跳起来:“一颗子弹只能换一斤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