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军区首长们的“论功行赏”还没有下达,在任家镇西坡村的第五军分区司令部,一场特殊的“分赃”大队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第一次作为天宫山独立营的会议代表,张启民此刻压力山大,尤其是面对曾经的老领导,不是一般的心虚。
但本着“吃谁家饭做谁家事”的精神,张启民不得不按照周凡“耳提面命”的内容,硬着头皮和卫旅长、唐政委展开了“交火”。
“……旅长、政委,营长的意思,武器弹药可以少拿甚至不拿,但矿工和技术工人,我们一定要挑选一些留在天宫山根据地。营长之前也和两位首长说过我们的发展思路,现在药王洞军械所正在紧要关头……”
面对一屋子的团职以上干部,
张启民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还悄悄给临时赶来的祁槐林递着眼色。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眼睛盯在什么地方……那粮食呢,你们真的一斤都不要?”卫杰把玩着茶盖,似笑非笑。
观台镇一战,缴获的粮食高达四十多万斤,那是供应整个矿区劳工和日伪驻军的储备。看似很多,但对于一万多人而言,充其量也就能供应一个月。
“上级首长决定就是了!”张启民看了眼在场众人,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此刻,祁槐林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卫旅长,我就插一句话,这次缴获的机械设备、工具、零配件和工业原料,我建议都先放在林县,我会和谢工进行分类甄别。放心,我不会贪大贪多……技术工人那里,我也想和他们当面聊聊,也算帮各位首长摸个底。”
卫杰和唐政委交换了下眼神,点了下头:“祁工,这些宝贝疙瘩如何安置,您是专家,您的看法很重要。至于技工的去向,我同意术有专攻的工作安排,但必须遵循自愿原则,同时也要考虑大局须求。军分区和县委连络部的同志,还在加紧进行人员甄别和思想动员工作,这个还真急不得。”
有了卫杰的表态,最关键的两样“分赃”项目算是稳了,张启民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想想也是,在场的各单位里,除了天宫山根据地,还真没有一家有能力去“瓜分”这些机器设备和技工,在大多数人眼里,枪枝弹药才是最实在的。
“面向矿工的招兵工作,在甄别工作结束后由旅部统一进行,你们天宫山独立营敢吃下多少,我和旅长不再过问。不过,这次观台镇的上万民众从日占区迁出来,涉及的安置问题,你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你回去要和周凡、陈惠九、以及县委的同志好好商量,拿出一份工作计划!”
唐政委看着手里的各种清单,笑着指了指张启民。
“是!”张启民赶紧起身敬礼。
“张启民,会开到这儿,你也别玩什么‘弃车保帅’的把戏,该分给你们的武器弹药,也不会少。好吧,现在是关于武器弹药和粮食的分配问题……周凡呢?他一回来就消失了两天两夜,真当起了甩手掌柜,不怕我厚此薄彼?”
卫杰看了眼在座的一团和二团的人,笑骂了一句,似乎还觉得缺了个调侃对象。
“旅长,小云同志这次发高烧,还躺在县卫生院里,营长在守着……”张启民咽了下口水,有点尴尬。
“还没好,都多少天了?他是部队一把手,这几天就全窝在病房里了?”卫杰愣了下,很是疑惑,“我记得那个小云同志好象是炊事员兼卫生员吧,她和周凡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除了二团的人还不明就里,包括黄耀轩参谋长在内的一团干部都笑了起来——周凡和王小云那形似兄妹、胜过兄妹的朦胧关系,在一团也不是什么秘密。
看到唐政委微笑不语的表情,几秒后,卫杰恍然大悟。
张启民叹了口气:“当初周营长所在的排全军复没,就他和小云同志幸存……其实这次小云同志得的是疟疾,不是着凉发烧。小云同志眈误了治疔,病情比较重,还在住院观察。”
“奇了怪了,待在山里都没事,一出来就有人中了打摆子……哎,政委,这个季节疟疾流行,第一军分区和第四分军区很多干部战士都得了病。发动群众,灭蚊防蚊,还是要重视,不能没倒在敌人的枪口下,却被小小的蚊子给弄得半死不活……”
卫杰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赶紧和唐政委聊了起来,连继续“分赃”的主题都放到了一边。
……
几十里外,林县卫生院。
推开窗户,艳丽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吹散了消毒水的味道。周凡用湿毛巾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病床上,王小云蜷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大眼睛露在被面外,悄悄盯着周凡的背影。
直到三天前,王小云的反复高烧才确诊是疟疾。即便从九龙洞紧急调来奎宁,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