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埋炸药!”站在铁路桥中央,郑大夯对着身后的雨幕挥舞着手臂,发出狂吼,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可怖。
百米外,几名八路军工兵带着最后几个炸药包狂奔而来。
但是,这次郑大夯依然没有直接炸掉铁路桥,因为后面还有更多的日伪军正在赶来“赴宴”——仅仅一辆装甲列车,显然不足以让二连和三连尽兴。
又鬼又狠,不仅仅是冯佩喜给周凡的个人评价,更是整个天宫山独立营的标签。
身后一里外,倾复的装甲列车终于发生了殉爆。
被燃烧瓶点燃的第三、第四节炮车成了这个雨夜最癫狂的烟花,完成了最后的钢铁与火的葬礼。
包括松原大尉和列车兵在内的两百多日军,全部死亡。
……
……
镇中心,日军守备司令部仓库区。
大雨里,到处都是奔跑的日伪军,不断有灼热的火线在人群间穿梭,偶尔一个倒楣蛋撞上,幸运点的直接毙命,倒楣的则肢体被重机枪弹撕裂,倒在泥水里哭嚎。
永吉准尉扶着军刀,面无表情,在枪林弹雨中如同散步一样,慢慢走进一座仓库。眼前,工兵军曹领着最后几个人还在布置炸药。
原本固若金汤的镇中防御,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伙鬼魅般的人给渗透了,随后数百名八路军涌进了防线,将镇内的己方部队切割成了数块。
又是一阵难以言表的无形冲击波穿透身体,永吉一个趔趄,扶住了大门,脑子里如同闯进了什么可怕的外物,让一切思维都失去了约束,混乱而茫然,身体和大脑都仿佛断开了联系。
对,就是这种感觉,又来了……那是魔鬼的咏叹,在拉扯自己的灵魂,添加这片大地孤魂野鬼的行列……永吉身体偏偏倒倒,靠在了门上,捂着脑袋,使劲喘息着。
几秒过后,永吉终于恢复了清醒,而工兵军曹等人也刚从地上爬起来,表情惊魂未定。紧接着,十来个混身浴血的日伪军也退进了仓库——外面的防御彻底瓦解,这已是仓库区最后的兵力了。
远处的喊杀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更近了,之前那一阵灵魂震荡,让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了,观台镇陷落已经成了定局。
呵呵,我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吗?可是,我连剖腹都不会啊……永吉回过头,看着半闭半掩的仓库大门,居然笑了。
“快!”工兵军曹一脸狰狞,挥舞着军刀,指挥着躲进仓库的残兵们,将最后几箱炸药堆到了引爆点附近。
“太君,不能炸啊,好几吨的炸药,镇子里还有那么多老人、女人、孩子,所有人都会死!”头上缠着绷带的伪军少尉一下看懂了,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永吉等日军拼命磕头。
“八嘎!”工兵军曹一脚踹翻了伪军少尉,军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伪军少尉的哀求戛然而止。
“妈的,日本人要拉着所有人陪葬!兄弟们,拼了!”退进仓库的七八个伪军怒了,纷纷抓起了自己的武器。
一场歇斯底里的搏杀,居然就在永吉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几分钟前还在并肩作战的日军和伪军撕咬在了一起。
永吉就象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笑看着眼前如同野兽般的厮杀,然后慢慢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工兵军曹和剩下的三名日军终于刺死了最后一名伪军,然后喘着粗气站在了永吉的身后,正对仓库大门,一字排开。
“准尉殿,靖国神社见!”工兵军曹怀里抱着起爆器,笑得格外狰狞。
“板载!”
仓库门外,出现了八路军的身影,永吉身后的四名日军都发出了狂吼。
砰——!
工兵军曹的脑袋开花了,手里的起爆器落地,紧接着又是三声枪响,正在亢奋中等待最后玉碎时刻的三名日军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倒在了地上。
“不,比良坂见……不要再杀人了……”
永吉看了眼地上的起爆器,又看看仓库里的炸药,抬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嘴里说出的却是华语。
咔哒,南部手枪卡壳了。
一名年轻的八路军端着冲锋枪出现在仓库门口,永吉回过身,苦笑一声,丢下手枪,拔出了军刀。
“比良坂?你会说华语?”
周凡看了眼仓库里的炸药、地上的起爆器、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很是好奇。
“恩,你知道比良坂的意思?”永吉笑了下,握紧了手上的军刀。
“周营长!”一团七连的吴连长带着几名战士跑了过来。
“都出去!”周凡赶紧伸手挡住众人,“让外面的人全部疏散!”
吴连长终于看清了仓库里的摆设,脸色瞬间苍白,然后带着战士慢慢退进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