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包在堑壕上方炸开团团白烟。几乎同时,侧翼“枪声”大作——另一支潜伏已久的红军突击小组在赵三柱的带领下,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断崖位置用绳索攀上,用木制训练枪对准了蓝军的堑壕后方。
不到十五分钟,山脊线的蓝方防御阵地上竖起了一面红旗:据点被“拔除”。
整个演习进攻过程虽然都是仿真的,但过程十分紧张。
“停!”裁判哨音长鸣。
“走,过去看看。”卫杰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喜怒。
……
下到山谷演习集结地,扮演红军的一连一排正在整队,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军装后背深湿一片。
更让卫杰在意的是,战士们的脸上没有寻常演习后的亢奋或松懈,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剔,目光仍不时扫视周围地形。
“报告旅长、政委!天宫山独立营一连一排,实兵对抗演习结束,请指示!”带队排长是个黑脸的年轻人,敬礼时手臂绷得如钢筋一样。
卫杰还了礼,没说话,走到队列前,随手拍了拍一名战士的肩膀,手指捏了捏军装布料,又弯腰看了看绑腿的打法。
最后,目光落在那双厚实的布面胶鞋上,卫杰露出一丝疑惑:“我记得你们不缺鬼子的军靴,怎么不穿?”
“报告旅长!这是被服厂统一做的,鞋底用的鬼子胶轮上切下的胶片。非战斗出勤不穿军靴,免得磨损!”年轻排长的声音十分洪亮。
“背囊里装的什么?”
“雨衣、三日份的面饼、盐块、火镰、水壶、备用军装和鞋袜,还有……还有四枚训练手榴弹模子。”
“我看看!”卫杰直接解下战士的行军背囊,一样样取了出来,有些疑惑,“都是真东西,连面饼都是热的……”
周凡走过来,笑着指了指鹰见愁方向:“旅长,从领取物资到部队出发前的营房整备,我们都尽量还原实战。战斗不光是一线战士的事,后勤部门同样要努力!”
唐政委此时捧着一个名册走了过来,连连赞叹:“不错,段副营长对全营战士各种资料整理都很到位……旅长,看看这个,十公里越野和五百米冲刺的成绩表……还有这个,三个主力连,夜盲症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
说着,唐政委还叹了口气:“战士们体能都很不错,就是费粮食。我看了下张启民的后勤管理文档,天宫山独立营一个战士的口粮耗费,差不多是一团的两倍!”
“战士的生命比粮食精贵,能把战斗力练出来就不亏!但有些形式主义,还是要注意一点。”
卫杰不以为然,回头看着周凡和段闻斌,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旅长,大岩岭是遭遇战演习,小岩岭仿真对敌人山地宿营地的突袭……”段闻斌靠了过来。
“这种仿真实战不错,其他地方我就不去,免得专门演给我看,你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卫杰先给了颗定心丸,话锋却随即一转,“就是有点‘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什么意思……周凡一愣,有点没听明白。
卫杰和唐政委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伸手拍了下周凡的肩膀:“陪我走走,说说话……”
看了眼段闻斌,周凡只好乖乖地跟上了卫杰的脚步。
……
天宫山的晨雾散尽了,阳光洒满山峦。
山林里,卫杰背着手,低头走着,不时和唐政委评点一下四周的风景,周凡则小心翼翼地陪在一边。
“旅长,部队训练大纲上次提交给旅部了,还准备和一团、二团展开联合训练,您说的小家子气……”周凡实在忍不住了,连上几步,“在物资上,我们也尽量帮助一团和二团,还有县大队……”
“我不是说这些,而是你的视野,还是太局限在天宫山和天宫山独立营本身。”
卫杰背着手,慢慢踱步,“周凡同志,视野有多大,棋局就有多大。天宫山独立营放在天宫山里,就是土霸王,放在林北,就是一支强兵,你都可以玩得游刃有馀。那么放在林县呢?放在晋东南呢?放在豫北?放在华北?放在整个华国?”
说着,卫杰突然一个转身,死死盯住了周凡的双眼:“一个营的兵力,放在不同的棋盘里,运用的思路和方法都会截然不同!如果你突然有了一个团的兵力,甚至是一个旅、一个师,你又该如何使用?”
一阵鸡皮疙瘩在全身蔓延,周凡张了几下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然后下意识”的“招兵买马”任务上。
系统让我拥有“更多兵”,却没告诉我“这么多兵为了什么、如何用、用在何处”。
我受军魂系统影响太大了,受摆布一样在系统任务的框架内思考,从没有真正深入想过这些问题……周凡低下了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