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拿鬼子的军票来举例吧,它买不到鬼子的货物都算了,拿着军票的百姓,在鬼子的占领下除了血淋淋的剌刀,也享受不到公正与和平,只能感受到屠杀与剥削,那么人们凭什么相信使用它会给自己带来好的生活?”
“再比如我们的陕甘宁边区,老百姓生活安定,虽然物资匮乏了些,但比起国统区和鬼子的占领区,那就是天堂了,所以边币自然受到老百姓的拥护。其实极端点说,货币不怕贬值,就怕人们不再信任它,不相信发行它的政府能给自己带来好的生活。
“至于你说的黄金和白银,它们确实是天然的货币。但我们也应该看到,黄金和白银这种跨越制度与历史的天然货币,本身就剔除了法律、道德、秩序这些理性和感性的成分,带着弱肉强食的原始性!社会在发展,货币必然会增加更多的社会与文明属性,承载着社会契约、人民福祉和文明承诺。一旦黄金白银重新成为货币的主流,那恕我直言,只能说明这个社会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王炸级的“键政”内容被周凡丢了出来,长袍男子猛然一愣,然后低着头,慢慢走出了供销社。
“说得好!”陈惠九一把拍到了周凡的肩上。
“周营长,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理解……是啊,我们不光要让边币能买到东西,还要让使用边币的老百姓能安居乐业,都不用我们推广边币,老百姓自己就会主动维护它!”
杨主任展开手里的一张边币,连连感慨。
……
……
周凡和陈惠九今天来县城,其实是参加林县抗日民主政府大会的。
日伪退出林县,无论是周凡这样的八路军指战员,还是杨主任这类的县委成员,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县城的街道上,感受阳光下的自由与惬意。
以前的伪县公署,现在成了县政府办公地,会议厅里摆满了小凳子,坐满了林县各界人士。
周凡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发现了一团的陈政委、二团的邹政委,以及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一团三营冯佩喜和二团一营的古营长等人。
会议主席台上,是卫杰旅长、唐政委,以及几个县委领导,其中坐在卫杰身边的,赫然是在供销社内和周凡有过一段问答的长袍男子。
卫旅长正在和长袍男子聊天,看到周凡的那一刻还笑了下,又伸手指了指。
卧槽,旅长对那个人客客气气的,不会是总部的哪个大领导吧……周凡忽然有些紧张,赶紧低着头,坐到了最角落,一边还在回想半个小时前,自己那番“键政”里是否存在离经叛道的字眼。
会议的内容对周凡来说一点都不感兴趣,更象是八路军重新夺回林县后的一种流程。主席台上的几个军政大佬轮番发言,无非是在统一抗战、社会治安和恢复生产等方面来回表达观点。
“……今天,我遇见了一位同志,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关于林县经济政策的话题,我就简单说三句:第一,要公正,无论是县政府的干部还是部队的干部战士,都要维护群众做生意的正当利益,边币推广再困难,都绝对不允许强买强卖。第二,要实惠,我们是在和侵略者做斗争,民心就是我们的最强武器,要懂得对群众让利,让群众感受到我们经济政策的好处。第三,要严格,凡是伤害群众经济利益的破坏行为,要严厉打击!”
长袍男子站了起来,用比其他领导更短的篇幅,说完了自己的发言,倒让之前几个长篇大论了许久的县委领导有些尴尬。
周凡已经昏昏欲睡了,身体慢慢向一侧倾倒,最后靠在了陈惠九的肩上。
“周凡同志……周凡同志?”
感觉有人在拍自己,周凡揉了下鼻子,伸手挡开。
“营长……旅长在喊你……”陈惠九现在老尴尬了,自己的营长居然在会议期间睡着了,还是靠着自己睡着的!
“旅长……啊?到!”不知道哪根反射神经终于响应了,周凡身体一跃而起,立正挺胸,但眼里还是迷茫的。
会议室里,人都走光了,就剩下了周凡和陈惠九还坐在角落里,以及走到两人跟前的卫旅长、唐政委和长袍男子。
“老高,这就是曲部长、曲大姐的儿子,周凡,现在是新一旅天宫山独立营的营长。这次林县夏收反扫荡战斗,他可是第一功臣啊!”唐政委亲自上手,把周凡歪了的军帽扶了扶。
长袍男子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以前苏区的周医生和曲部长的孩子?难怪……周凡小同志,有没有兴趣到总部,参加经济方面的工作?”
“周凡是我们新一旅的优秀军事干部,你可别挖墙角!”卫杰一听,直接伸手柄周凡往自己身后捞,一脸警剔。
“哈哈!军事战,经济战,不都是抗战吗?”长袍男子直接笑出了声,看向周凡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卫旅长,周凡同志还年轻,应该多增长阅历,全面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