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伪军的兵力更加雄厚:林县独立守备大队的工藤中队、小林大队的一个步兵中队、津轻骑兵大队的一个骑兵中队,以及两个伪军连,同样得到了一个步兵炮小队和一个迫击炮小队的火力加强,拥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四门九七式九零轻迫击炮。
一南一北,日伪军的总兵力接近一千人,极限压迫南涧乡。如果换做以往,光是双方的兵力对比,也足以让大多数国府军的团级部队望而生畏了。
庞清振坐在指挥部里,腰背笔挺,目不斜视。指挥部外,不时有炮弹炸响,在空旷的指挥部内震下些许灰尘。
李营长连滚带爬跑了进来,一身烟尘,面带惊恐:“团座,北面……北面被包围了,至少三个中队的日军,还有炮!”
“开始进攻了?”庞清振回过头,冷冷问了句。
“没有,估计天亮就会开始……别说咱们只有一个加强营,就是一个满编团,也不一定守得住啊!”李营长绕到庞庆振面前,语速越来越快,“团座,现在撤还来得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这六七百人,司令那里就有交代,以后有机会再打回来的!”
“我答应了周营长,要坚持到明天晚上!”
“能相信八路军的话吗?他们别不是把我们当诱饵,然后自己逃跑!团座,南北都是日军,还有那么多炮,就是指挥部,也在他们的射程之内!”李营长急了,直接用手拉住了庞清振的骼膊。
说着,又一发炮弹落在了距离指挥部不到十米的地方,膨胀的爆炎和弹片,拍在外墙上胡乱作响。冲击波撞破了一道木窗,一大团烟尘涌入房间,还夹杂着某个伤兵凄厉的哀嚎。
“你以为我怕死?”庞清振拨开对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李营长咬着牙,低下头:“团座,我和日本人在沧州、临沂都拼过,但……但不能这样白白送死!”
“李营长,二十四小时!”庞庆振走到部下面前,双手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声音沙哑,“就二十四小时,让警卫连也去南天岭。剩下的部队和萧营长一起,守住淅河防线!”
“哎!”李营长重重叹了口气,提着钢盔又跑了出去。
重新做回位置上,庞清振继续擦拭手枪,眼圈渐渐变红,表情也越发冷漠。
几百米外,淅河北岸的防在线,零星的炮弹不断落下。两百多名国府军官兵,身体都压在工事后,有钢盔的捂着钢盔,没钢盔的则双手抱头,身体在战壕里蜷得死死的。
每过十几秒,就有一发炮弹砸在阵地前后,溅起一团团烟尘,点燃的碎木点缀在阵地各处。这种不紧不慢的炮火压制,似乎给这里的人留够了撤走的时间。
“老大,真不应该来这里,屁股还没有坐热,鬼子就打过来了!”一名中尉贴在萧怀丹的身边,拍着肩头的尘土,脸色苍白。
“现在说这有啥用?你咋不后悔当初没搁马泉寨跟鬼子干到底呢!”萧怀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部下,声音异常冰冷。
中尉愣了下,慢慢低下头,牙都咬紧了。
“告诉弟兄们,这是小鬼子自个儿送上门来,让咱报仇的!”萧怀丹重重拍了拍部下肩膀,“去,瞅瞅谁挂彩了,都挪后边儿去。”
“哪有什么后方啊,指挥部都在鬼子大炮的射程……”中尉嘀咕着,在不断掀起的烟尘中,踉跟跄跄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