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伪县公署的官员与日军军官们一个个低垂着头,气氛凝重。
原田少佐背着
大地图上,除了林南,林中和林北只剩下县城北面的陵阳乡和东面的横水镇还插着膏药旗。而且很快,集结在陵阳乡的伪军警备团,也会全部退入县城。
如今的林县独立守备大队兵力折损过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丧失对林县的控制力,被迫困守县城。尤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龇牙咧嘴,却不敢轻举妄动。
短短五个月,一个中队重创,两个中队全军复没,还搭上了大半个骑兵中队。接连的战败已经引起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严重关切。
原田身后的办公桌上,来自华北方面军和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电文已经放了大半天。前者,是前所未有的斥责,后者,则要求原田出兵协防林县与安阳接壤的地区。
直属上级的斥责在预料之中,但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协防要求则让原田怒火中烧。
松原中队被迫回防县城,工藤中队在桂林镇配合林南肃清战,他哪里还有什么机动兵力,去和平汉线一带神出鬼没的八路军部队周旋。
“混蛋……”原田低声咒骂,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也许,年初那封电文即将应验,林县已经没有价值了……但是,就这样撤出,自己很可能不会有好下场。
“给工藤大尉传令!”原田猛然转身,对守在会议室门口的通信军官吼道,“务必在林南取得战果,不惜一切代价!让永吉准尉和工兵小队放弃工程作业,立刻赶回县城!”
原田几乎是在咆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哈依!”通信军官并腿点头,匆忙离开。
孙世安注视着原田逐渐狰狞的表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脑海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禁冷汗涔涔——这林县,恐怕待不久了吧?
……
……
俯瞰深空之下,一座座日军野战营地如星点般,散布在黑色的山林间。
津轻骑兵大队、小林大队、渡边大队,三支日军主力像梳子一样由东向西、由南到北,展开了全面扫荡。
不过几天时间,盘踞在陵川东部、辉北、林南的国府军被打了个七零八落。
战局十分明朗,陵川-辉北-林南肃清战取得巨大成功——晋南会战后,继续坚守晋东南的国府军再遭重创,随着陵川县城陷落,有组织的抵抗基本瓦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晋南会战的最后馀韵即将消散:国府军主力损失殆尽,既没有保住人,也没有守住地。
那所谓的国府军第24集团军,除了像老鼠一样在晋东南山区里流窜,至少一年之内再也起不了风浪了。
此刻,一队队日军结束了一天的作战,正在收拢归队。士兵们高声笑谈,军官们趾高气昂,随行的伪军则与有荣焉。
桂林镇,大概是远离林县县城的乡镇里,唯一还有理由固守的据点——这里是林县、汤阴、辉县三县交通干道的汇合点,在晋南会战期间,就是前线物资输送的必经之路,更是本次林南肃清战的后方补给枢钮。
原本信誓旦旦要在林南大展拳脚的原田大队,此刻低调了许多。得到大队直属炮兵加强的工藤中队,如同看客一样,眼巴巴地守在镇子里,还在等待最新命令。
夜色下,一队隶属津轻大队的骑兵,打着火把缓缓踏过淅河木桥,开进了桂林镇。
“辛苦了!“
镇南入口,正在修筑防御的工地上,一名伍长急忙转身,向着马背上的骑兵们微微欠身。骑兵们轻篾地瞥了眼伍长和他身后忙碌的劳工,继续说笑。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蓬头垢面的国府军战俘,如同捆成一串的蚂蚱,垂头丧气地走着。
几十米外,一座新建成的炮楼顶部,九条大尉俯瞰着下方的骑兵,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老师,战果巨大,却和原田少佐无关了。”
永吉望了眼县城方向,轻声叹了口气:“除了加强县城防御,原田少佐殿应该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九条褪下白手套,双手搭在炮楼的女墙上,眺望西面群山:“防御?当志光大尉以下全员玉碎,林县连防御的价值都没有了。一个大队是无法立足的,更无法遏制八路军,必须进行更合理的战术调整……老师,记得您以前说过一句华国古话,形容现在的林县……“
永吉略作思索,微微一
“呵,老师记性真好。这是您担任我的家庭教师时讲授的历史课,也让我对《三国志》产生了浓厚兴趣。”
九条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工兵准尉,“十七年过去,您比当年更加内敛,也老了……”
“哈依,大尉殿还记得当年的事,我很荣幸。”永吉低着头,保持着应有的礼节。
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