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消停
    由上百伪军俘虏组成的劳动改造队,填补了主力部队外出时的人力空缺,成为今年天宫山根据地夏收夏播的主力。

    虽然天宫山的夏收比平原上晚了一周,但耕地面积少,反而更快结束。加之夏收期间没有下雨,也算是天公作美。

    最终统计出来,处于管委会管理下的根据地,总共收获了二十万四千多斤小麦,杨主任那里连征收带采购,拿到了四万八千多斤。如果接下来的秋收继续保持这个势头,那干一年当两年的幸福玩笑,还真有可能成真。

    鉴于春播时种下的蔬菜瓜果泛滥,经过各村代表的集体讨论,管委会对夏播的安排也做了很大的调整。为节约耕地,尽量收获口粮,谷子、高粱、玉米、大豆成为今年的夏播主力,而蔬菜种植则尽量不占用好地,或是干脆在日照比较充足的山沟、林下或荒坡上翻地撒种。

    这样种菜能长成什么样,村民似乎也不在乎了,今年满山满谷的野菜,几乎采之不尽,绝大部分都当做了牲畜饲料。

    不光是耕地里的农作物,山里的野核桃、野板栗、野山桃、野山杏,无数的野果也在最后的疯狂冲刺中。接下来一直到秋收,各种野果将继续充实天宫山军民的餐桌。

    幸福的烦恼是什么?对于山民们来说,大概就是愁着地里的东西吃不完。

    ……

    6月12日,农历五月十八。

    外出半个多月的天宫山独立营主力,浩浩荡荡地从大峡谷方向开进了蜈蚣道。

    天宫寺成了欢乐的海洋,无论是本地的老百姓,还是外来的务工者,都拥挤在天宫寺外,用茶水、鸡蛋、烙饼,欢迎着胜利归来的八路军战士。

    庙门前,杨主任亲自抡着大棒,在缠着红布的大鼓上敲打。还在坐月子的妇女主任吕大姐,也抱着儿子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乡亲们围在战士行进队列的两侧欢呼。

    襁保里的婴儿,提溜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一串炮仗点燃,轰然炸响的声音直接把婴儿吓得大哭起来。

    这次出山作战,天宫山独立营牺牲一人,受伤七人,都发生在最后突进任家镇的战斗中。和取得的丰硕战果相比,这种伤亡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不幸的事,这次唯一牺牲的战士,依然出自大庄村,算是罗满仓的远房堂兄弟。

    热闹过后,部队继续开往九龙洞,而遵照烈士抚恤的老规矩,陈惠九、段闻斌和杨主任等人,携带着两百斤粮食、五个罐头和一百块银元,结伴前往大庄村。警卫排的战士,则抱着烈士的骨灰坛、扛着用红布复盖的烈属牌匾,默默跟在后面。

    作为营长的周凡,此刻选择了退缩,没敢跟着去——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当着烈士家人的面,去说一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队伍刚接近村口,就看见老村长罗二爷带着几个老者,以及牺牲战士的家人,站在一棵老榆树下。

    烈士的母亲被两名妇女搀扶着,身体微微发抖,眼框红肿。罗老三,一位脸庞黝黑、脊背微驼的老农,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直直地盯着某个战士手中的骨灰坛。

    陈惠九快步上前,在罗老三面前站定,整理军装,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叔,大娘,罗永青同志是打鬼子牺牲的英雄,是我们独立营的骄傲。”陈惠九的声音低沉而清淅,“我们送他回家,也代表部队来看望你们二老。”

    “我的儿啊……”

    。围观的村民中,也响起一阵低低的唏嘘叹息。

    杨主任和吕大姐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罗母的身体,温言安慰。

    看着眼前沉甸甸的粮袋和抚恤金,罗老三用力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喉咙滚动了一下,嗓子嘶哑:“打鬼子,见了祖宗都能挺直腰板……”

    与此同时,段闻斌带着几个战士,将一刻着“烈属光荣”四个大字的深色牌匾,端端正正地挂在了院门上。

    在罗二爷的主持下,村外的墓地里,一座新的坟茔堆起。

    葬礼结束,众人准备离去,罗老三突然拦住了陈惠九,用力拉过身边一个半大小子——那是罗家仅剩的小儿子罗永年。

    将小儿子推到陈惠九的面前,罗老三的声音里带着决绝的嘶哑:“陈教导员,永青走了,但罗家还有人!让永年也跟着你们走,接着打鬼子!给他哥报仇!”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陈惠九和段闻斌彼此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虽然八路军没有明文规定不收独生子,但让烈属再把家里的独苗送进部队,着实于心不忍。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小、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少年,又看了看罗父罗母那混合着悲痛与期盼的眼神,陈惠九心头沉重如山。

    沉默了片刻,陈惠九轻轻拍了拍少年尚且单薄的肩膀:“今年多大了?”

    “十六,哦不,虚岁十七了!”少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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