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孙远祥的妻子是桃花乡维持会会长的女儿。听闻岳父死于桃花乡的伪军内讧,作为女婿,孙远祥就算心里暗暗庆幸,也不敢表露半分——对于自家老爹与八路军之间的“和谐往来”,他心知肚明,却从不对妻子多说半个字。
看着眼前如同书呆子一样的孙远祥,以及满屋满架的书籍,秦淑梅和段闻斌相视一笑。
“孙先生,我们这次来,是代表八路军对孙家进行不公开的口头表彰。多亏你父亲提供的情报,我们才挫败了日军对林北根据地的夏收扫荡。关于你岳父金九阳死于伪军内讧一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他身为铁杆汉奸,本就罪有应得,这一点必须明确!”
说着,段闻斌将一张信纸推到桌面上,“根据八路军政策,
决定没收金九阳在任家镇、桃花乡、东岗乡的全部家产,这是清单。但罪不及家人,你们夫妻没有参与维持会的运作,不予追究。”
孙远祥低着头,连声应着,扶了下眼镜,却没敢去看那张清单。
段闻斌说完,向秦淑梅递了个眼色,后者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信函:“孙先生,为保护你和你父亲的安全,这是八路军开具的‘减租减息’通知。表面上,我们会强制孙家执行,但在后续粮食、物资采购上会给予适当补偿,希望你能理解。”
涉及到自家的利益,孙远祥这才认真起来,双手接过信函,仔细读了两遍,终于松了口气——八路军对孙家的掩护考虑得十分周到,这样以来,自己父亲又可以在林县到处诉苦了。
然而,孙远祥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孙洪晋昨天就在县城里“四处奔走”了。揣着些散碎银圆,从县长到警局再到警备团,处处哀求“收复”任家镇和桃花乡,却处处碰壁——那破家损财、走投无路的模样,被他演得活灵活现。
自家在八路军那里赚了多少,插手其中的孙远祥自然一清二楚——大把的真金白银,早就让孙家赚疯了,他甚至还私下建议过父亲,以“捐献抗战军资”的名义,让一些利出来。
……
“秦部长,这算是在林北树典型吧?”走出孙家宅子,段闻斌回望了一眼,笑着问道。
“段副营长,周营长有句话说得好:统一战线,不仅要团结和争取,还要培养。孙洪晋一家是林北最大的地主之一,能接受我们的统战政策,自然能在合作中获得一定的好处,还能给其他人做个榜样。往后,不仅仅是地主,包括商人,都应该这样。”
段闻斌点点头,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恩……不过我看任家镇周边几个村子,今年地里的收成都不好,怕是下半年会更难……这样一对比,感觉我们天宫山根据地就跟世外桃源一样。”
秦淑梅没有接话,抬头望向西南面那连绵的大山轮廓,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前方,任家镇的街道上载来居民的阵阵欢呼声,应该是县委的宣传人员正在宣讲什么利民政策,引得群众们纷纷叫好。
……
……
任家镇,原日军指挥部内,周凡正和冯佩喜争得面红耳赤,两人对“旅部关于林北战利品的分配指导意见”各有各的理解。
一团黄参谋长和二营沉营长早就回避,同周凡扯皮的重任全权交给了冯佩喜——整个一团,也就冯佩喜能和周凡吵架而不伤感情,最适合处理这种事了。
林县大队的姚队长坐在一边,此刻稳如老狗,一言不发,绝不掺和周凡与冯佩喜的“分赃”论战。和往常一样,他一点都不担心周凡会亏待林县大队。
周凡突然关起门来和冯佩喜“吵翻天”的直接原因,就是昨天天宫山独立营兵临城下、日伪军仓皇退出姚村乡的时候,沉默多日的“先发制人”任务终于结束。
一个C级军用补给箱的奖励,让周凡如同打了鸡血般直扑日军设在姚村乡的仓库,然后释放出了让所有人眼馋的装备: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四门九七式九零轻迫击炮、八具掷弹筒、三万六千发七七步枪弹、九百六十发九零迫击炮弹、六百发掷弹筒榴弹。
连一支步枪都没有,清一色的高价值重武器,弹药配备都是四个基数,堪称一夜暴富。
对于日军为什么没有在撤离前销毁这些武器,所有人都懒得去想——别说是这些贵重的武器弹药了,就是角落里的箱子堆着三千银元和二十根小黄鱼,都没人觉得奇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
“冯营长,鬼子的战马可都让一团拿去了,你还死盯着那四门迫击炮不放?”
周凡都无语了,争了半个上午,眼前的冯佩喜咬死了非要迫击炮不可,甚至甘愿放弃重机枪。
“废话,难道你不想要?”冯佩喜冷笑着,手指直接戳到了周凡胸口,“战马和电台我可以不要,但迫击炮必须归我,老子要组建个机炮连!”
“啧,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