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战前的休息是难得的,如同约好了一般,所有人的疲惫感顿时席卷而来。看着绵延的太行群山,许多人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夜到底走了个什么样的山路。
放在后世,哪怕交通基础设施大幅改善,这一带依然是太行天路,属于一眼看得见,抬腿走半天的地方。没有所谓第三产业旅游业的支撑,太行山留给这个时代人们的印象,就是封闭和贫穷。
“周大哥,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猜到鬼子的想法?”一棵大树下,王小云蜷在一边小憩,身体距离周凡不到一公分。
“我这算什么,好多首长比我还厉害,都是鬼子肚子里的虫。”周凡笑笑,取出了一个橙子罐头,剌刀撬开,递到了王小云的面前。
“那,周大哥,等打跑鬼子,你准备干什么?”王小云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凡的侧脸,有些紧张。
当然是解放全华国了……周凡扮了个鬼脸,伸手在王小云头上摸了下:“就在林县庆华楼对面开个饭馆,然后请你当大厨,我们把街上的生意都抢过来!”
王小云愣了下,然后脸微微红了点,天知道联想到哪里去了。
“周大哥,唱首歌吧,要没听过的!”王小云看了下山林里的指战员,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期冀。
周凡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两圈,将王小云的钢盔扣到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敲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美好的向往。铁马金戈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坚持的瞬间,会发现前进的路。心中那美丽的世界,如此的近在眼前。盛开着永不凋零,胜利花……”
一首由《蓝莲花》改动部分歌词的《胜利花》,被周凡用略微压抑低沉的沙哑嗓音唱了出来。慢慢的,四周的目光纷纷汇集。
郑大夯放下手中的窝头,赵三柱手里削了一半的木枝停在半空,杨东山偏着头,若有所思。尤其是一团四连的彭连长和张指导员,紧紧抿着嘴,眼里隐隐泛着泪花。
“那个,周营长,歌词不错……就是太萎靡了点,能不能再改改,换个振奋一点的调子?”
张干事凑了过来,手里捏着小本子,脸上带着笑意。
萎靡?我能怎么改,这本来就是后世无病呻吟的穷乐观……周凡撇了下嘴,果断摇头:“老张,你还是先把培养报务员的事搞定吧!”
“我喜欢这首歌!”王小云突然坐直身体,忽闪着眼睫毛,一本正经。
“啊?!”张干事微微一怔,左右看看,摸了下鼻子,缩到一边去了。
“师父,小云姐,我抓到一只兔子!烤着吃!”就在现场气氛尴尬的时候,林子里突然蹿出一个身影,大喊大叫。
“别那么大声!”赵三柱一跃而起,直接扇了馀二娃的后脑勺,表情严肃得可怕,“现在不能生火,把兔子放了!”
“山里风那么大,不是可以烧无烟灶吗……”馀二娃摸着脑袋,一脸委屈。
这一小插曲,让林子里的八路军指战员纷纷笑了起来,周凡下意识地打开馀二娃的个人信息,然后脸就黑了——馀二娃又自行成长觉醒了一个新技能,“守株待兔Lv1”!
呃,我给你砸了个满级的“敏而好学”,你就学了个这个?!
唉,算了,好歹也是个高级技能,以后跟着大曹实践一下,战斗中布置个地雷陷阱什么的,也能用的上……周凡嘴角一抽,果断示意赵三柱再揍狠一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凡也越发困顿,不知道过了多久,居然睡着了……
……
……
5月26日,农历五月初一,下午十三时,煞西,忌出行,宜安葬。
时隔两个多月,高木中队再次踏上了进军太行山大峡谷的路——四个小时前,来自桃花乡的伪军报信,让高木大尉彻底放心下来。
重返桃花乡的伪军,在胆战心惊的一天过后,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八路军出没的影子,又开始敲诈勒索乡里的百姓,还以“稽查通匪”的名义,让几家外墙刷了抗战标语的商铺出了大血。
三个小时前,高木中队倾巢而出,总兵力超过两百人,还随行了一个排的伪军负责押运辎重。
从任家镇出发,西行绕过林虑山北麓,又转向南方进入大峡谷,这第一段就是幽深的南谷洞。看着两侧高耸如云的峡谷崖壁,高木不由得心里微微发寒。
这样的峡谷地形,险峻狭窄,植被茂密,简直就是天坑,仿佛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太行山大峡谷在高木心里,已经是个不详的存在,年初的几个月,高木中队已经在这里损失了接近两个小队的兵力,而警备团伪军就损失更大了,让天宫山的八路军缴获了无数武器弹药。
可以说,天宫山八路军能在林县嚣张跋扈,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