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一点都不耽搁,以为能一口吃下我们……还带了那么多物资,是打算深入天宫山,一次扫荡干净是吧?”
陈惠九冷哼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树枝。
“小山哥,喝点水!”
王小云端着一碗热水凑过来,看看周凡,欲言又止,还是悄悄退开,怕打扰大家讨论正事。
“小云,给我拿两个窝头,我歇一下再去盯着鬼子!”秦山一口气灌完一碗水,坐到洞边,开始擦拭临时从陈惠九那里领的望远镜。
……
简单的午饭过后,众人继续干得热火朝天。
临近傍晚,最后一挑泥土落下,所有人才回了口气。
祁德昌尽力了,在有限的时间和材料下,还是给鹰见愁的崖壁阵地上布置了两个由原木和沙袋混搭的封闭式机枪阵地,上面复盖了夯实的泥土,能抵御掷弹筒榴弹的直接命中。
站在鹰见愁向南望去,是一道宽阔的下降斜坡,坡度约十度。从南向北进攻鹰见愁,基本就是个爬坡的过程。
这道宽度超过三百米的大斜坡,本质还是山体岩基,冬季覆雪还看不出来,一旦扒开积雪,底下全是碎石,土层极薄。除了零星灌木,大斜坡上没有树木屏蔽,提供了天然完美的射界。
而五百米外,就是茂密起伏的山林,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长官,哦不,队长,指导员,只能到这个地步了。”祁德昌带着满头大汗走到周凡和陈惠九面前,虽然表情平静,但眼底的隐忧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天宫山武工队的战士太少了,除去司务长老乔和卫生员王小云,就算加之大庄村和水泉村的民兵,能上阵地的也就三十来号人。
根据秦山的侦察回报,进山的日伪军至少两百人以上,双方兵力依然悬殊。
难道……我又赌错了?看着周凡没什么表情的脸,祁德昌心里咚咚直跳。
“居高临下,有工事,还行……”周凡语气平淡,表面波澜不惊,但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作为八分熟的军盲,也觉得这么点人和日军打阵地战不讨好。自己之前最多也就和一个分队的日军交手过,这一下涌进来两三百人,还是挺犯怵的。
但现在骑虎难下,如果这次放弃抵抗重新打游击,九龙洞的物资没了不说,山里的老百姓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陈惠九一眼就注意到鹰见愁外的大斜坡上,每隔百米左右就堆着一个小石堆,顿时露出微笑:“祁德昌同志,你上过军校?”
“报告指导员,山西军官学校,工兵科!”祁德昌又是一个立正。
“不错,连射界都给我们标出来了。队长,现在就等鬼子上门了!”陈惠九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使劲扔出去,落在三十多米外。
话音刚落,又一块石头越过众人头顶,砸在一百米射界的石堆旁,溅起一蓬雪渣。
“可以啊满仓!丢得那么准,你这力气是怎么练的?”李红冒了出来,周凡和陈惠九回过头,只见罗满仓抠着后脑勺,一脸憨厚。
“没想到罗满仓同志有投弹的天赋!”陈惠九眼睛一亮,“好好好,果然群众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呵呵,那当然了,罗满仓可是我挖掘出来的人才!2级的“力拔千钧”加3级的“一掷中的”,一旦实战,百米内就是个人形迫击炮,还是带制导的那种!
看到众人惊讶的表情,周凡心里很是得意。
“满仓,我现在正式教你。看清了,这是九七式手雷……”李红从身后木箱里取出一颗手雷,仔细讲解起来。
罗满仓听着,有样学样,也拿起了一颗,目光跟着李红手上的动作。
“……记住了,拔掉保险销还不够,必须在石头或其他硬物上磕一下……”李红讲得很认真,手指在手雷的表面细节上慢慢比划。
“哦,是这样吗?”
罗满仓当场扯掉保险销,就地一磕,然后笑呵呵地望着李红,等待下一步讲解。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不光是李红,几米外的周凡也傻傻地盯着罗满仓手里的手雷。
两秒后,李红一把抢过手雷抛下崖壁,然后拽着罗满仓趴倒在地。又过一秒多,手雷爆炸,崖下腾起一大团雪雾,零星碎屑飞溅到崖壁上,簌簌落在众人头上。
“你个瓜娃子,恼火得很!”
老乔拎着棍子踉跟跄跄跑来,直接抽到了罗满仓的后背上。
我尼玛,这罗满仓也太虎了!周凡和陈惠九同时吓出一身冷汗。
……
夕阳西下,天色越发昏暗,周凡的怀表指针,走到了十八点整。
大庄村和水泉村的十名民兵已经到位,拿着老乔临时下发的汉阳造,一个个神情紧张。
秦淑梅也尽力了,五名林县大队的游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