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一朝成空
在沧溟上人耳中,不啻仙音。

    他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温玄洲的无尽感激,甚至连一丝怨恨都不敢生出。

    他挣扎着想爬起道谢。

    但稍一动作便牵动内腑重伤,又“哇”地吐出一口血,只能含糊呜咽道:“多……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他话音未落,却见谢云溟眉头再次一皱,似乎嫌他聒噪碍事,再次抬袖。

    沧溟上人顿时心胆俱裂,以为对方反悔,瞬间再次被绝望淹没。

    然而,谢云溟并非攻击,只是袖袍轻拂,一股柔中带刚的巨力涌来。

    将瘫在玉门前的沧溟上人像扫垃圾一般,“呼”地一声卷起,甩到了玉室最边缘的角落。

    “噗!”再次遭受震荡,沧溟上人又连喷几口鲜血,气息更弱。

    但确定对方只是嫌自己挡路,并无立刻取命之意后,他那颗高悬的心总算稍稍落下。

    此刻,他想离开,但不敢。

    他只能连忙挣扎着坐起,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开始默默疗伤,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温玄洲与谢云溟再未看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早已被那扇灵光流转、气势恢宏的玉门所吸引。

    凝视着门上那些繁复玄奥到极致的古老符文,温玄洲眼中闪过惊叹之色:“能将‘周天归墟护界阵’布置得如此浑然天成。

    纵观沧溟海古今,恐怕也只有当年那位成功飞升的何家先祖,何观辰前辈有此通天手段了。”

    谢云溟同样目露精光,点头附和:“确是如此。

    此阵深得‘归墟’真意,借灵脉为根,自成循环,非化神后期修为与绝顶的阵道造诣不可为。”

    他目光微移,瞥见了悬于门侧、正缓缓吸纳灵气的劫天珠,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讥诮。

    “这小辈倒也贪心执着,宁愿独自枯守二十余载炼化此珠,也不愿寻人相助,或与人分享。”

    温玄洲神色平静,淡淡道:“面对何家秘藏这等机缘,世间修士,能有几人不起独占之心?

    谢兄,闲言少叙,还是先试试那令牌吧。

    开启玉门,取了其中之物,再来细细观摩此阵玄妙不迟。”

    “也好。”谢云溟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木的令牌。

    他凝神静气,依照之前与温玄洲共同参悟出的法门,将数道精妙的法诀打入令牌之中。

    令牌顿时灵光大放,表面浮现出与玉门禁制隐隐共鸣的纹路。

    片刻之后,那始终流转不息、散发着苍茫威压的玉门禁制,终于起了变化。

    门上灵光汇聚,再次显化出那尊狰狞的血猊虚影。

    但与之前显现的暴戾不同。

    此刻的血猊虚影在令牌灵光的照射下,神态竟变得异常温顺,甚至微微垂首。

    沧溟上人虽在疗伤,但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边。

    见二人果然持有开启玉门的“钥匙”,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满是苦涩与颓然。

    只觉命运弄人,自己种种算计,到头来竟是一场空,还险些赔上性命。

    他忽然想起门内情况,生怕两位化神前辈开启玉门后,因不知内有他人而怪罪自己隐瞒。

    尽管万分不愿再开口。

    但他更不敢承担隐瞒的后果,只得强提一口气,声音虚弱地提醒道:“两、两位前辈……这玉门之内……早已有……他人先行进入了……”

    他话还未说完。

    谢云溟手中动作不停,只是冷冷甩来两个字:“多嘴。”

    沧溟上人浑身一颤,立刻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令牌作用,玉门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开启了一道通往内部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