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劝慰
公子,怎的不是钻狗洞就是走后门,和她印象中所认识的其他人全然不同。

    她握着他手的那只手捏了捏他虎口,玩笑道:“我不需要,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见他迷离恍惚的模样,铭竹又忍不住笑。

    她轻声说:“凌公子,你既要娶我,我们又已有了夫妻之实,那能乖乖脱了衣裳,准我看你的身体,对吗?”

    脱衣裳……怎么能脱衣裳呢……

    可铭竹姑娘的话,说得很是在理。

    他的确是要娶她的,他们又的确做过一夜夫妻,曾有过最亲密的时刻。

    那……那他若不给她看,岂不会让她以为他是在说假话?

    她毕竟同别人是不一样的。

    “嗯。”他乖巧点头。

    不用她动手,他便主动解了衣襟,敞开领口,苍白锁骨间似流转着月光,一路滑向胸膛,又熄灭在锦被下的阴影中。

    铭竹面不改色:“转过身,趴好。”

    凌岁津抱着软枕,将脑袋埋在里面,乌发墨迹般散开,掩去他清朗如画的侧颜。

    铭竹起身又端了盏烛台过来细看,心中一沉。

    如他小厮所说,他受了一顿鞭子,看样子是软鞭,只是行刑之人用力过猛,皮肉打得绽开了。

    虽止了血,却未及时清理上药,拖了这几日,伤口已开始溃烂发红,幸而早春还不算热,若是在夏天,或是再拖上几日,便要长成毒疮了。

    那时只怕神仙难救。

    想必是郭夫人也听大夫说了严重性,才被逼无奈亲自去找她来。

    “我给你的药怎么不用呢。”铭竹低声问。

    没听到回应,她将他的发拢到一旁,发觉他又昏睡过去了。

    铭竹探了探他额头,很是烫手。

    听郭夫人的意思,他不仅不愿上药,还不愿吃饭喝水,硬生生把自己作成这般,好端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短短时日就病倒了。

    她望着凌岁津疲弱的脸,有些动容。

    他为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她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事已至此,她只能往前。

    铭竹来到外间,郭夫人沉默地坐在厅中,闭着眼,似入定了。

    听到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铭竹。

    铭竹轻声道:“请夫人让人准备热水,纱布,伤药,以及吃食来,不要参汤,同参一同熬煮的鸡汤最好,里头再加些红枣莲子与红糖。”

    她说罢也不等郭夫人答应,又转身回了里面。

    郭夫人果然没有叫住她,也什么话都没问。

    但没多久,她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送了进来。

    铭竹看了眼,凌府的伤药都是最好的,比她配的那罐要好很多。

    若是一开始就认真上药的话,只怕今儿都好了。

    她叹了口气,给凌岁津重新清理伤口,涂药,包扎,将他半褪的衣裳轻轻拢上。

    “凌公子,凌公子……”

    她又柔声唤他。

    不能任由他一直睡,他什么也没吃,又发着烧,是饿晕了。

    凌岁津眼皮似有千钧重,神思迷失,混沌无常,能隐约听见铭竹的声音,却分辨不出内容,更无法回应她。

    他只觉倦极困极,仿佛有只手拖着自己往深渊坠去,连躯壳也不是自己的了,使不出一点力气。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被人托起,紧接着铭竹的声音更近了,犹在耳畔,春风化雨。

    “凌公子,你说要娶我,还作数吗?”

    这话清晰落下,似一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咚的一声。

    凌岁津胸腔的心脏也仿佛随之震了下。

    作数的,当然作数!

    既已立誓,若失信于你,凌泽还有何脸面行走于世,愿以性命向你践诺。

    铭竹姑娘,请你信我。

    他在心底喊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嘴唇因干燥缺水,毫无血色,嚅嗫半晌,只有几声呓语般的音节。

    “来,张嘴,慢慢咽下去。”

    有什么汤药顺着唇缝渗入,润泽他早已干涸不已的唇瓣。

    但他已尝不出味道,透过唇齿抵达舌尖,再漫向喉咙,于舌根处弥漫苦涩。

    好苦好苦,苦得人作呕。

    他本能地抗拒起来,唇抿得紧紧的,难受得很。

    铭竹低头看他,他靠在她肩上,双眸紧阖,呼吸灼热,热泉般的气息顺着她颈侧流淌,有些痒痒的。

    久不进食,又在高热中,味觉会受到很大影响,发苦是正常的。

    她放下鸡汤,换了杯温水,依然用勺子喂他。

    水无色无味,要好得多,如久旱逢甘霖,凌岁津渐渐适应起来,愈发觉得口渴。

    于是铭竹便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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