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所愿

    琉光哭着不答。

    凌岁津皱眉,又问了一遍,才从她嘴里听到实话。

    她说自己被夫人拨来服侍公子,不仅仅是照顾生活起居,更是要给公子做通房的意思。

    “夫人说……夫人说……公子就是未经人事,才会轻易被外头的女人……”

    “慎言。”

    凌岁津打断了她。

    他扶着床柱勉强起身,拿起外袍穿好,双腿乏力,几度有些站不稳。

    琉光欲过来扶他,被他抬手推开。

    “离我远些,你大可留在卿月院,只不许再进我屋子,我会亲自去找母亲说。”

    凌岁津不再看她,提了气向外喊:“正听,正听。”

    正听一直在屋外,闻声激动地风一般卷了进来,险些没刹住。

    “公子!我来了!”

    凌岁津抓住他手,倚靠着他:“正听,劳烦你背我去玉林院。”

    他实在没力气了。

    琉光忙道:“公子,夫人就在卿月院偏院。”

    凌岁津向她道谢。

    而后对正听说:“那就送我去偏院。”

    -

    这几日郭夫人一直没回自己院子,她实在不放心,只好亲自守在卿月院,于是就住在偏院,与正院只隔了一道月亮门。

    这会儿田氏谢氏正在身边陪她聊着话,三小姐凌茜则坐在窗下安静绣花。

    凌岁津在门外就让正听将他放了下来,他强撑着挺直脊背,修整仪容,提膝跨进屋子。

    “母亲,姨娘。”

    郭夫人见到他来惊喜不已,当即起身问道:“泽儿!你好些了?伤口还疼不疼?怎么过来了?有什么话吩咐下人来说即可,快快……快坐下,到母亲身边来坐。”

    凌岁津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将视线落在谢氏身上,礼貌道:“请姨娘将西西带出去一会儿。”

    谢氏望了眼郭夫人,点头应好。

    凌茜跟着母亲离开前,一直回头看二哥,心想几日时间,二哥真是瘦了好多。

    她们一走,田氏便也有些坐立不安。

    郭夫人心下微沉,开口让她与丫鬟都退下去。

    田氏忙起身,路过凌岁津身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担心地说了句:“泽哥儿,不要拿自己身子开玩笑。”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凌岁津望向母亲,率先打破沉默。

    他柔声说:“是儿子不孝,让父母忧心了,我知道母亲都是为我好。”

    郭夫人原本正积蓄的怒气因这话瞬间散去,化为一颗颗的眼泪涌出来。

    她颤声:“泽儿啊……”

    在生凌岁津之前,她小产过两次,原以为此生再无子嗣,她才默许了凌敬纳妾,田氏进门后两月就有了身孕,诞下长女凌华。

    她没那么大度,她心里恨得很。

    她同凌敬从前也算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从那之后,再回不去了。

    好在几年后,她终于有了岁津。

    这胎来之不易,怀得艰难,她这忌口那小心,却依然在生产时出了意外,险些没能保得住他。

    他未足月出生,生来体弱,连哭声都听不见,她当真是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才将他好好养大,养成这般翩翩少年。

    如今他站在自己眼前,好容易红润的面庞不见血色,嘴唇苍白,精神萎靡,短短几日瘦得衣袍也宽大许多。她怎会不心痛!她只能比他更痛!

    郭夫人步上前来,伸手抚上他脸,含泪道:“我儿听话,别再同母亲任性了,好吗?那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不值当你如此,就算你不愿娶郡主,母亲再给你相看其他姑娘好不好?”

    凌岁津握住母亲的手,尚未开口便觉喉间干痒难耐,犹如针扎,不由偏向一侧急促咳起来,咳得剧烈。

    “泽儿!”

    郭夫人忙抱住他,想拍拍他的背,又怕触碰到他背后的伤,一时泪落不止。

    凌岁津无暇回应母亲,猝然觉得骨子里浸了寒毒般发冷,可背上又火辣辣的疼,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他咳了好久,勉强停下时,一股甜腻却翻涌上来,他张嘴呕出一口鲜血,浑身都脱了力。

    郭夫人吓得两眼发晕,回过神正要喊人,被儿子用力攥住手腕。

    “母亲!”

    “母亲……本就是我对不起她……”

    凌岁津额上汗如雨下,呼吸困难,胸口急促起伏着。

    他定定望着母亲,目光决然不移。

    “她失节于我,我不该失信于她。我曾向铭竹姑娘立誓,她若愿意,我必娶她为妻,若违此言,当五雷轰顶,挫骨扬灰。”

    郭夫人僵在原地,耳边似响起炸雷。

    凌岁津眼前阵阵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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