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光明


    凌岁津扶住门框,顿了片刻。

    “父亲,铭竹姑娘本就没答应我,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凌敬抬起头,儿子已走了。

    他气得太阳穴作痛,随手将一个笔洗丢出去,砸碎在地上。

    从小没打过他,真当他是慈父不成?

    敢拿婚事当儿戏,就关起来打断双腿!

    -

    铭竹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两枚玉佩。

    她对着窗轻轻举起来,玉佩在她手中严丝合缝,成一个完满而漂亮的圆形。

    阳光爬上窗框,渗入指缝,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与手中羊脂白玉一同照得透亮。

    一半是梅,一半是竹。

    合起来,倒像个字。

    铭竹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个篆体的“凌”字。

    雕工如此精湛,想必出自大师之手。

    似这般特征明显的随身之物,若铭竹拿去当作证物状告他,他想抵赖都难。

    铭竹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古琴上,眼底有淡淡茫然。

    昨日凌岁津走后不久,凌敬果真拿着那封信来找她了。

    她依照之前计划,用凌岁津的名声仕途加以威胁,要求凌敬答应为自己父亲翻案。

    凌敬这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脸色难看得可怕。

    在她用刻薄的言语提起凌岁津时,她竟在凌敬眼中窥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当时心跳漏了一拍,浑身都几乎僵住。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如今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在达成目的之前,她再不敢走出南浔阁。

    她知道重查旧案费时费力,何况松清县太过偏远,距京两千里之遥。

    所以她说会等一个月,一个月足以使此事有一个开端。

    若是她听不到任何消息,她会拿着那块玉佩走进大理寺。

    凌敬当时坐在那儿,只说了一句。

    “你在找死。”

    铭竹迎着他寒冽目光,不退一步:“父母皆已亡故,身为人子不能尽孝,只能为他们全力争一口气,成与不成,铭竹绝不畏死。”

    凌敬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走后,铭竹才大汗淋漓地瘫在地上。

    她是怕的。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怕死呢。

    她若死了,弟弟又怎么活。

    但事已至此,她无法回头了。

    她早料到有今日局面。

    凌敬即便愿意替她父亲翻案,她只怕也难活着走出京城,遑论走到岭州。

    她只能答应白恒一,成为另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清楚,所谓入他偏院,受他庇护,实则不过是当他禁脔而已。

    她原想,此身污浊,她还有一颗洁净的心。

    可当她看向手中这对玉佩,又不敢这样说了。

    她的心,真的还能算洁净吗?

    凌敬乃司法堂官,查案本就是他职责所系,就算被她算计她也毫不愧疚。

    可凌岁津呢?凌岁津完全是无辜的。

    铭竹低低叹息一声,握紧了这块玉。

    是她对不起他,亏欠于他。

    她想起凌岁津昨日对她说的那些话,愈发怅惘。

    那时他还不知他那块遗失的玉佩其实为她私藏。

    而凌敬回去后,必会将此事告知他,他知道她所作所为后还会认为她无辜吗?

    他说要娶她那番话,他定然后悔极了吧。

    铭竹垂眸片刻,起身将玉佩收好,藏入匣中。

    脱籍从良?

    那不过她用来博取同情的话术罢了。

    自走入南浔阁的那日起,她就已断了这个念头。

    正如阁中姑娘每次房事前须靠凉药避孕,她却不需要。

    她早舍弃了一切。

    包括为人母的可能。

    ……

    正听仔细给凌岁津膝处上了药。

    “铭竹姑娘竟然是个神医啊,这热敷几次再上药,果真好得快,眼看着淤血散了大半了。”

    又问:“公子,你还疼不疼?”

    凌岁津放下裤脚:“不疼,明日起就不用擦药了。”

    这两日父亲替他在翰林院告了假,要他自省,其实是养伤,明日他还要上晋王府,为上次失信之事赔罪。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窗下探出来,脆生生喊:“二哥。”

    凌岁津眸子倏亮,笑着招手:“西西,快进来。”

    一个梳着双髻的十岁出头的少女蹦蹦跳跳进了屋。

    正听忙唤了声“三小姐”。

    凌敬有一位正妻,两位妾室,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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