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此心
,转身去开门。

    “凌公子。”铭竹突然喊。

    “嗯?”他回头。

    铭竹问:“是妾,还是妻?”

    凌岁津道:“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的妻,我此生绝不纳妾。”

    ……

    直到亥时凌敬才回到府上。

    月色溶溶,透窗而入。

    书房点了一盏小灯,却争不过月色。

    书案后,他的儿子正捧书在读,烛光月色下,姿态挺拔,如松如玉。

    他看得入神,并未注意到他的脚步。

    凌敬咳了声,才走进去。

    “怎么还不去睡,在这儿等我?”

    凌岁津搁下书,先行过礼,唤了声父亲。

    他绕过书案,立在一侧。

    “儿读书有不解之处,向父亲请教。”

    “说来听听。”

    “《论语》言‘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尚书》言‘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

    凌敬在案后坐下,神态从容。

    “怎么?你想进我刑部任职了?”

    他扫了眼方才凌岁津搁下的书,手指在封面敲了敲。

    “这是《论语》还是《尚书》?”

    “父亲,我……”

    凌敬打断他,依旧面不改色。

    “是不是还有一句‘刑罚不能加无罪,邪枉不能胜正人’?”

    他直直盯着自己儿子,那双眼锐利,仿佛刺穿了他。

    凌岁津一向畏惧父亲严厉,心跳加快,但并未退让,直言道:“父亲身为刑部尚书,掌司法公正,何以明知冤案而不去查清?”

    “凌泽,你是在质问我吗?”凌敬眯起眼,身体往后靠了靠,“你又去了南浔阁,见了铭竹,她同你说了所求之事?”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父亲。

    凌岁津索性承认了。

    “是,父亲若罚我,我愿受罚,但此事,我想向父亲求一个理由。”

    “理由?”凌敬呵斥,“要什么理由?盖棺定论的案子有什么好查的?她喊冤我就得查,那天底下喊冤的人不计其数,我都要一一重查吗?她一个青楼女子,满嘴谎言是惯用伎俩,你轻易信人,则是愚蠢。”

    “父亲,此事是我有错在先,她……”

    “啪”地一声,凌敬将一张信纸拍在桌上。

    “自己看这是什么。”

    凌岁津低头看去,露出惊讶,那张纸上竟是画了一个玉佩,还是他不慎遗失的那块玉佩。

    凌敬愠声:“这是她让人送给我看的,就算你有错在先,她也并不无辜,她藏了你的随身之物,想用你来威胁我。”

    他眼底冰冷一片,折射出危险的光。

    若按凌岁津与铭竹当日所说,她先醉了,翌日又后醒,如何能有时机清醒藏起岁津的玉佩?若是不慎遗失在她房中,又为何当日见他没有直接拿出来,而是在他拒绝她要求后,又派人递信与他,以此相要挟?

    这个女子心机颇深,实在不简单。

    若非没有证据,他完全有理由怀疑,一切本就是她刻意算计。

    凌岁津怔了怔,仔细看了那信上画的玉佩好一会儿。

    而后,他抬起头道:“父亲,这是我送她的,不是她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