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所思
事闹大,掀起风雨。

    那便是她主动找死。

    正思之,凌岁津却又唤了他一声。

    他目光聚焦,凝在儿子已逐渐长开的眉眼间。

    他年近三十才有了这个独子,因他自小体弱,十七年来都在家族羽翼庇佑下长大,母亲更是宠着他,其他姨娘或者族中亲长,也对他疼爱有加。

    他自小乖巧懂事,谦逊有礼,酷爱读书,不饮酒,不风流,未经人事,不通世故,像一块剔透的未经雕琢的玉。

    一朝金榜题名后,被天子钦点为探花,当日与状元榜眼共同打马游街,他也去看了,少年意气风发,何等耀眼。

    他这才发现他的儿子不知何时已长大了,生出了双翼。

    但他身为父亲,仍是要庇护他,因为他还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朝堂的明争暗斗。

    他还以为世间规则就是按照他所读的书一样运行。

    凌敬心底叹了口气,耐着性子与儿子剖析利弊,不过隐去了铭竹所求。

    凌岁津认真听罢,觉得父亲说得有理,何况铭竹姑娘也说过,她原以清白之身才能脱籍从良,而如今清白毁于他手上,即便脱籍,也不一定能够嫁得良人。

    若因此将她置于险地,那更非他所愿。

    于是他想了想,抬起头来,神色肃然。

    “父亲,为铭竹姑娘脱籍后,我想明媒正娶她为妻,待她进门后,全力爱护她弥补她,不使她有后顾之忧。”

    凌敬一僵,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不禁脸色大变,双目瞪得浑圆。

    二人对峙半晌。

    沉默发酵中,凌岁津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凌敬缓缓闭眼,气得想笑。

    他前面那番话白说了吗?

    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最终浑身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疯了。”

    -

    铭竹轻轻扇了扇炉火,汤药沸腾之势更甚。

    草药清苦发散得到处都是。

    待时候差不多了,她停下动作,分出一个小盅倒了些进去。

    又招呼小九过来。

    “送去二楼渺渺房里,小心些,别撒了,也别烫到。”

    小九应一声,双手端着,立即就往楼下去了。

    铭竹低叹,虽无性命之忧,可小产太伤身体了,至少十天半月接不了客,只怕瞒不过妈妈。

    青楼中女子往往就是有许多无可奈何,抓住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客人,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的想脱籍从良。

    渺渺不过是她们中的一个,信了男人的鬼话,企图以孩子绑架对方,谁知那人听闻她有了身子,怕被缠上,反将她极尽难听地辱骂一顿,她绝望伤心之下,那日才匆匆问她要去凉药,致后来出事误了铭竹的计划。

    她不知情,只是个可怜人,所以铭竹并不怨她。

    但身若飘萍风吹絮,她也帮不了她太多。

    铭竹将厨房收拾了,洗了手回房。

    已是下午,要不了多久,南浔阁又该迎客了。

    因为凌敬,她这两日难得清闲。

    凌敬当日一口回绝了她,她并不意外,若是那样简单,当初她就不会冒着风险筹谋算计他了。

    现在她的算计……也不算完全落空。

    如果凌敬很在乎这个儿子,那她就还有希望。

    铭竹在窗前坐下,研墨,提笔写信。

    着笔一半赤梨就过来了,她就爱往她这儿跑,还不敲门。

    铭竹没理会她,她闲着无聊,站到她旁边看。

    “你为什么画玉佩?”

    “想画就画。”

    赤梨嘁了声:“季大人好几天没来了,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铭竹搁笔,吹了吹未干的墨。

    “他是你的客人,我怎么知道。”

    赤梨翻了个白眼:“他都不来,早知道我就不要你那个茶杯了,平白无故被凌尚书凶了一顿,真是好大的威风,还是季大人好。”

    铭竹将信纸抖了抖,折好,放进信封。

    “季大人在碰你身子前什么都好。”

    “你什么意思啊?”

    铭竹打开门,将信封递给回来的小九,朝他耳语了几句,随后重新关上门,看向赤梨。

    “我的意思是,只要季大人愿意继续捧你,我就把花魁之位让出来。”

    赤梨愣了愣,花魁还能“让”吗?

    铭竹既已是花魁,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她将一直在南浔阁中盛放。

    三五年后,她都二十多了,哪里还有当花魁的资格。

    她不明所以,铭竹却也不解释,只与她说,若是她想做花魁,就得守住清白。

    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