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宽了,像有人在用一支越来越粗的笔,一笔一笔地加宽那道线。
松涛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山林沉在一种凝滯的寂静里,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赵铁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低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世子,那位姑娘已经安全回到山顶了,香儿接应的。”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他没有问赵铁山是怎么知道的,赵铁山也没有解释。
这种默契不需要语言,就像他不需要问赵铁山和香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赵铁山的事,不是他的事。
他起身,穿好衣裳,推开门,晨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山间的清晨空气极好,带著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吸一口进去,整个肺腑都像被洗过一样。
他站在门廊下,看著远处的山峦。天边那一道白已经变成了浅金色,又从浅金色慢慢晕染开,变成一片淡淡的橘红。
太阳还没有露脸,但光芒已经从山的背后漫了过来,把半边天空染成了一幅水彩画,浓淡相间,层层叠叠。
陈亮从旁边的厢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两杯热茶,他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袍,头髮束得整整齐齐。
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昨晚大概也没睡好。
“喏。”他把一杯茶递给李长安。
李长安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带著淡淡的枣香,不知道是什么茶,也许是山上特有的野茶。
“昨晚睡得可好?”陈亮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又像是在问別的什么。
李长安面色如常。“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陈亮喝了一口茶,目光飘向山顶的方向,然后又收回来。
“山上的空气就是好,睡得香。”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谁也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