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眼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满意了?”她声音沙哑。
李长安望著她,没有说话。
陈淑別过脸去,泪水无声滑落。
“淑儿”李长安伸手想拭去她的泪。
“別碰我。”陈淑冷冷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来,拢了拢凌乱的衣裙,“你走吧。今日之事,我只当没有发生过。”
“我不走。”李长安固执道。
陈淑转过身,死死盯著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带你走。”李长安一字一顿。
陈淑愣了一瞬,隨即冷笑:“带我走?李长安,你疯了。我是刘卫邦的妻子,朝廷命妇。你算什么东西?你能带我去哪?”
“这些我都不在乎。”李长安说。
“可我在乎。”陈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我的体面,我的名声,我的命,都系在这座宅子里。你一时衝动,事后拍拍屁股走人,我呢?”
李长安沉默良久,低声道:“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陈淑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没让泪落下来。
“你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跟我谈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著他:“趁我还好好跟你说话,赶紧走,以后別再来了。”
李长安望著她的背影,那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著。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內院的青砖地上,一片清冷。
李长安默默站起身,最后看了陈淑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门。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嘆息,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悄悄泄了出来。
他没有回头。
翻过围墙,落在巷子里,晨风一吹,李长安才觉得脸上那两记耳光还隱隱发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站了片刻,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刘家內院,陈淑独自坐在贵妃榻上,许久没有动弹。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方才被吻过的唇,眼底一片复杂。
丫鬟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夫人,可要备早膳?”
陈淑回过神来,拢了拢头髮,声音已恢復如常:“备吧。”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著镜中那个脸颊緋红、眼波含水的人,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陈淑,你清醒一点。”她对著镜子,低声说道。
镜中人也望著她,眼神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疏离。
仿佛方才那一场荒唐,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