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黑暗。
但那片黑暗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刀光、血影、长街上二十多个燕北铁骑的尸体、淑妃的眼泪、皇后的话、四皇子的道歉、庄子贤的微笑
他想起了父亲。
李雄霸。燕北王,第十境天象浩然境,人称“燕北天狼”。
那个被剧情强行降智的男人,在原著里被安排成一个为了討好男主而卑躬屈膝的窝囊废。
但李长安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父亲,真正的李雄霸,是一头虎,是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虎。
铁链是“剧情”。
但李长安来了之后,那条铁链已经开始鬆动了。
他想起了母亲。
那个他几乎没有记忆的女人,他只记得她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皇后说她是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女子,说她聪慧、坚韧、样样都好。
可惜她死得太早,没能看到他长大。
没能看到他站在京城的风口浪尖上和天下最顶尖的那群人博弈。
他想起了江柔。
幽州来信说她怀孕六个月了。六个月。时间过得真快。
他离开幽州的时候,她的肚子还看不出来。
现在应该很大了吧?她一个人在幽州,会不会想他?
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著肚子,跟肚子里的孩子说。
你爹爹在京城,他在做一件大事,等他做完了,就回来接我们。
他想起了很多人。
也想起了很多事。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婉转,像是在宣告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长安看著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欞落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凉风涌进来,带著泥土的气息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院子里的护卫已经开始晨练了,刀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喊杀声整齐有力。
李长安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日子总要过的。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而他李长安,就是那个小高个子。
他转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身从四品武官服,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一句话——是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不知道是谁说的,但他一直记得。
“命运这东西,你不操它,它就操你。”
他把斩岳刀掛在腰间,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