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不想爭,但他让我爭
明摆的吗?太后对你那么好,整个京城人都知道好不好?

    看到他点点头,四皇子感觉似乎更难受了!

    “寧晏,你错了!我一个皇子无兵无权,我怎么可能会调动黑骑?这难道你就没有认真想过吗?”

    “想要调动黑棋,必须掌握兵权,兵权在谁手里?在御马监?御马监谁管,陛下?”

    “所以你说你是背锅的?”李长安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交趾吗?你以为我不想去!我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每天勾心斗角。”

    “那你为什么没去?就藩?”

    “因为父皇秘密给我下了一道圣旨,他让我留下来跟你斗!他想让我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跟你斗!他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京城!”四皇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疯癲的表情说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乾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疯癲的,但眼神是清醒的。

    甚至可以说,太清醒了。

    清醒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自嘲。

    李长安没有说话。

    他站在书案对面,看著这个比他大四岁的皇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下去。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你说皇帝让你留下来跟我斗?”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周乾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茶叶沫子沾在嘴角,他也没有擦。

    “寧晏,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二十二。”

    “二十二。”

    周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笑了一下,说道:“我二十二了。我在这个京城活了二十二年,在这座皇城里被困了二十二年。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李长安没有说话。

    “累。”周乾自己回答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很累。”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头顶的房梁。

    房樑上画著彩绘,是祥云仙鹤的图案,在烛光下看不清楚,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七岁被封为王,十岁进学,他让我拜几位老臣为师,並且还在大臣面前说我,很优秀!”

    “我十六岁开始被朝臣们议论该不该立为太子,十八岁那年,我的名字被写在朝堂上,和太子的名字放在一起,让满朝文武议论了整整三个月。”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那三个月,我吃不下饭,睡不著觉,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不该出生?我是不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是不是应该死了,好让所有人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