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摆的吗?太后对你那么好,整个京城人都知道好不好?
看到他点点头,四皇子感觉似乎更难受了!
“寧晏,你错了!我一个皇子无兵无权,我怎么可能会调动黑骑?这难道你就没有认真想过吗?”
“想要调动黑棋,必须掌握兵权,兵权在谁手里?在御马监?御马监谁管,陛下?”
“所以你说你是背锅的?”李长安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交趾吗?你以为我不想去!我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每天勾心斗角。”
“那你为什么没去?就藩?”
“因为父皇秘密给我下了一道圣旨,他让我留下来跟你斗!他想让我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跟你斗!他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京城!”四皇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疯癲的表情说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乾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疯癲的,但眼神是清醒的。
甚至可以说,太清醒了。
清醒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自嘲。
李长安没有说话。
他站在书案对面,看著这个比他大四岁的皇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下去。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你说皇帝让你留下来跟我斗?”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周乾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茶叶沫子沾在嘴角,他也没有擦。
“寧晏,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二十二。”
“二十二。”
周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笑了一下,说道:“我二十二了。我在这个京城活了二十二年,在这座皇城里被困了二十二年。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李长安没有说话。
“累。”周乾自己回答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很累。”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头顶的房梁。
房樑上画著彩绘,是祥云仙鹤的图案,在烛光下看不清楚,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七岁被封为王,十岁进学,他让我拜几位老臣为师,並且还在大臣面前说我,很优秀!”
“我十六岁开始被朝臣们议论该不该立为太子,十八岁那年,我的名字被写在朝堂上,和太子的名字放在一起,让满朝文武议论了整整三个月。”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那三个月,我吃不下饭,睡不著觉,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不该出生?我是不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是不是应该死了,好让所有人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