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寧晏,你还没回答我。”
李长安顿住脚步,没有转身,晨光从窗欞缝隙里漏进来,將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臣以后,”
他说道:“便是殿下的刀。”
门开了,晨风灌进来,吹得帐幔轻轻飘动。
南茹簪缓缓勾起唇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有他余温的枕头里。
从金龙阁回来之后,李长安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陈亮进来的时候,他正对著墙上掛著的一张京城舆图发呆。
那是他让人画的,標註了京城所有重要衙门、府邸、军营和城门的位置,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皇后找你什么事?”陈亮在椅子上坐下,摇著扇子。
“敘旧。”李长安转过身,“顺便让我教太子武艺。”
陈亮的扇子停了一下。
“教太子武艺?”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皇后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的意思。皇后没有反对。”
陈亮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太子今年十二,正是学东西最快的时候。你教他武艺,教著教著,他就会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等將来他登基了——”
“他想学的是杀人之术。”李长安打断了他,“不是花架子,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真本事。”
陈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太子,比我想的要聪明。”
李长安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院子。
夜色渐浓,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像是伤口上凝固的血。
“陈亮。”
“嗯?”
“你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他不想做傀儡,这说明什么?”
陈亮沉默了一会儿。
“说明已经有人把他当傀儡了。”
他的声音很轻,“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皇后是南家的人,南家背后是江南世族。但江南世族不只有南家,还有江家、柳家、顾家”
他顿了顿,扇子轻轻敲著手心。
“太子说他不想做傀儡,说明有人已经在打他的主意了。也许是外戚,也许是宦官,也许是朝中的某个派系。皇后让你教他武艺,未必没有让你当太子『自己人』的意思。”
李长安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教。”李长安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既然让我教,我就好好教。教他真本事,教他怎么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陈亮看著他,目光有些复杂。
“你就不怕被人说——燕北王世子拉拢太子,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