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陈淑转身走在前面,穿过迴廊,绕过影壁,来到后院的一间偏院。
偏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朦朦朧朧的。
陈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长安扑倒了。
她的后背撞在墙上,李长安的胸膛紧贴著她的背部,双手环住了她的细腰,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带著酒气。
“你干什么?”陈淑挣扎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满是怒意。
“这里可是我家,我丈夫还在呢!你个混蛋!”
李长安没有鬆手。
他对著她的耳朵,轻轻吐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戏謔。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相公了?”
陈淑的身体猛地一僵。
“相公”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想要锁上的那扇门。
那天晚上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她被绑著送到他的床上。
她骂他、诅咒他、哭得撕心裂肺,然后她叫了他“相公”。
那两个字,她只在新婚之夜叫过刘卫邦一次。
可她叫了李长安。
她居然叫了他“相公”。
陈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著嘴唇,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推开他?不推开他?
“你你放开我!”她终於憋出了这句话,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李长安没有放开。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著她的耳廓。
“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那天晚上,你叫了我好几声相公呢。”
陈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的泪,也不是愤怒的泪,是羞耻的泪。
她恨李长安,恨他提起这件事。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在那天晚上没有推开他,恨自己在那种时候叫了那两个字,恨自己——
恨自己现在也没有推开他。
“你个混蛋!”
她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就是个混蛋!”
李长安笑了,笑声很轻:“嗯,我是混蛋,那你呢?你是什么?”
陈淑说不出话来。
月光透过窗户纸,落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