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嗓门大得整间正堂都在嗡嗡响。
“我听说过你。”
刘卫邦把公文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二百对二百,全歼北莽铁骑,自己只伤了十七个。这种仗,整个大周,没几个人能打得出来。”
李长安心里一动。
他在幽州城外反杀北莽铁骑的事,传到京城后被人添油加醋地传了很多版本。
有人说他英勇无双,有人说他是靠燕北铁骑的装备碾压。
还有人说根本就是燕北王在给他脸上贴金。
“刘大人过奖。”李长安谦虚了一句。
“过什么奖?”
刘卫邦一摆手,“我这人不会说话,也不喜欢说漂亮话。我欣赏你,就是欣赏你。能打的,我就看得起;不能打的,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鸟。” 他说著,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李长安肩膀上。
力气不小,但李长安纹丝不动。
刘卫邦眼睛一亮,又拍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劲。
李长安还是纹丝不动。
“好!”刘卫邦大笑起来,“是个练家子!我就喜欢你这种的!”
赵德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这金吾卫待了七八年,还是头一次见刘卫邦对一个人这么热情。
“老赵,你先下去。”刘卫邦摆了摆手,“我跟李少將军单独说几句话。”
赵德言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正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卫邦指了指椅子:“坐。”
李长安坐下,刘卫邦也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长安,我问你一句话。”刘卫邦端著茶杯,看著他的眼睛。
“你那一仗,是你爹指挥的,还是你自己打的?”
李长安没有犹豫:“我自己。”
刘卫邦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我信你。”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刘卫邦在军中混了几年,什么人能打,什么人不能打,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身上有杀气,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东西。”
李长安端起茶杯,也一饮而尽。
刘卫邦看著他这个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好,爽快!”
他又倒了两杯茶。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著,喝著茶,聊了起来。
刘卫邦问他在幽州的军旅生涯,问他那场仗的具体经过,问他的刀法师承。
李长安一一作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既没有刻意隱瞒,也没有刻意炫耀。
聊了小半个时辰,刘卫邦忽然放下茶杯,看著他。
“李长安,晚上有空吗?”
李长安微微一顿:“有空。”
“那去我家吃饭。”刘卫邦的语气不容拒绝,“我让你嫂子亲自下厨。”
李长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嫂子?
刘卫邦的妻子?
他想到了一个人。
“我媳妇,陈淑。”
刘卫邦说起妻子的时候,那张粗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温柔。
“你应该听说过她吧?京城出了名的厨神,做饭那是一绝。”
李长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淑。
左都御史陈正卿的女儿。
刘卫邦的妻子。
也是——那天晚上被江楠枝五花大绑送到他床上的女人。
那个在他身下哭著叫“相公”的女人。
那个最后说:“你把弄在外面呀,这样我会有宝宝”的那个女人。
李长安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那件事之后,陈淑就像消失了一样,没闹、没告状、没来找他拼命。
他以为她在憋什么大招,现在看来——
她根本就没跟刘卫邦说。
或者说,她不敢说。
“李长安?李长安?”刘卫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李长安回过神,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刘大人盛情,属下不敢推辞。”
“叫什么刘大人?”
刘卫邦一摆手,笑骂道,“叫我刘大哥就行。你我一见如故,別整那些虚的。”
李长安笑了笑:“刘大哥。”
“这就对了。”
刘卫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就说定了,晚上去我家。正好我家里还有几坛好酒,是从岭南带回来的,你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