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一个武当山掌教的弟子,老爹杀,鏢局被人灭了门,他不想著报仇,还来找我?”
“我还正想找他呢!”
赵铁山愣了一下问道:“世子怎么知道他来找您?”
“因为他在驛馆门口跪了半个时辰了。”
李长安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推开了一条缝。
驛馆大门外,一个年轻人跪在地上,腰杆笔挺,面前横放著一把雪白的长剑。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头髮散乱,鬍子拉碴,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跪得很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木桩,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林平至,他从风雅小院出来,打听到燕北王世子的车队进了驛馆,就来了。
他没有求见,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见。
一个八境的武当山弟子,一个家破人亡的鏢局少主。
一个穷道士,凭什么求见燕北王世子?
所以他跪著,跪著等,等那个人愿意见他。
等那个人愿意听他说话,等那个人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赵铁山站在李长安身后,看著门外那个跪著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世子,要不要赶走?”
“不急。”李长安关上门,走回石凳边坐下,重新端起茶杯,“让他跪著。我倒要看看,他能跪多久。”
林平至跪了三个时辰。从午后跪到黄昏,从黄昏跪到夜幕降临。
驛馆门口的灯笼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根孤零零的竹竿。
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腿上的血脉不通,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著。
他的嘴唇乾裂出血,喉咙干得像火烧,但他没有动,没有起身去討一碗水喝。
驛丞端著一碗水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嘆了口气。
“年轻人,你这是何苦呢?那位世子不会见你的。”
林平至看著他,声音沙哑坚决道:“他会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