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剑即是心!
道光的剑。

    那道光是亮的,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想哭。

    二十八年前他在凉州城的马场里看到过它。

    二十八年后,在白云寺后山的雨幕中,他又看到了它。

    它还是那么亮。

    白玄策的剑动了,不是他动的,是剑自己动的。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像是龙吟,像是凤鸣,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啼哭。 银白色的剑光在雨中绽放,像一朵花,从花苞到盛开,只用了一瞬间。

    六珠菩萨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

    拂尘再甩。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第十一境的力量全力爆发。

    白玄策感觉天塌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天塌了。

    头顶的雨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然后那股力量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跪了下来,不是他想跪,是那股力量压得他不得不跪。

    膝盖砸在碎石和泥水中,疼得他齜了齜牙。

    但他没有鬆开剑,剑还握在手里,剑身还在鸣叫,那声音比刚才更响了。

    像是知道主人遇到了危险,在拼命呼救。

    六珠菩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雨水中,她的僧袍依然乾燥如初,没有一滴水珠。“你的剑在哭。”

    白玄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剑。

    剑身上有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別的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指尖触到剑身的那一刻。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是有人在握他的手。

    他想起老道士说的话——“你的剑不在我这里,在你自己心里。”

    他想起李雄霸借给他的那本剑谱——那本剑谱的第一页写著四个字:“剑即是心。”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八年来的每一个清晨——在马场里、在荒野中、在王府的演武场上。

    一遍一遍地练剑,一遍一遍地跟剑说话。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剑在哭,是他在哭。他的剑替他哭了。

    白玄策抬起头,看著六珠菩萨。

    雨水混著泪水从他脸上淌过,他的眼睛很红,但很亮。“菩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我练剑,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报恩。”

    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为了证明,一个马夫,也可以登顶剑道巔峰。”

    六珠菩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了,哗哗的,像是天漏了一个口子。

    远处,白云寺的钟声响了,一声一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悠远。

    “恭喜!”六珠菩萨说。

    白玄策跪在泥水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畅快,有一种终於找到了方向的豁然开朗。

    远处,山道的尽头,李长安撑著一把油纸伞,站在雨中。

    他看著那个跪在泥水中的灰袍剑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老白!”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传得很远。

    “等你稳固境界,陪我练练。”

    白玄策转过头看著他,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张年轻的脸。

    “世子想练什么?”

    “剑。”李长安把伞往上抬了抬,露出整张脸。

    “我用刀,你用剑,刀剑合璧,天下无敌。”

    白玄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世子说笑了。”

    “没开玩笑。”李长安收起伞,雨水落在他身上,他不在乎。

    “我爹说,你的剑是王府最快的剑。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快。”

    白玄策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等属下突破了,一定陪世子练。”

    李长安笑了,重新撑开伞,转身消失在了雨幕中。

    白玄策跪在泥水里,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身还在鸣叫,但那声音不再是哭了,是在笑。

    六珠菩萨站在雨中,拂尘垂在身侧,雨水在她周围自动滑开,形成一个小小的乾燥的圆圈。

    她看著白玄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起来吧,地上凉。”

    白玄策撑著剑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破了,浑身是泥,但他站得很直,腰杆笔挺,像他的剑一样。

    他对著六珠菩萨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菩萨指点。”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帮你指了个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