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清了清嗓子,“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燕北世子此举,分明是在挑衅朝廷。如果朝廷没有任何反应,天下人会怎么看?”
“那陈侍郎觉得,朝廷应该怎么做?”江怀远反问。
“至少应该下一道圣旨,训斥燕北王——”
“训斥?”江怀远冷笑一声,“然后呢?燕北王回一道摺子,说『臣知罪』,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有用吗?”
陈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够了。”周景帝的声音不大,但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殿中的百官,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
“退朝。江爱卿留下。”
“遵旨。”
百官鱼贯而出,大殿里只剩下皇帝和江怀远。
周景帝走下龙椅,背著手在殿中踱步。江怀远站在原地,低著头,一动不动。
“怀远,”周景帝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江爱卿”。
江怀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皇帝叫他的名字,说明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君臣之间的对话。
“臣在。”
“你妹妹在幽州,你外甥在幽州,你江家的面子也丟在了幽州。”
周景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怀远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皇帝。
“陛下,臣以为——李长安不是在闹事。”
周景帝停下脚步,看著他。
“他在逼我们出手。”
周景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臣这些天一直在想,”江怀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李长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打断顾言的腿,可以理解为报復。他扣下臣的妹妹,可以理解为贪色。他勒索顾家、要挟柳家,可以理解为贪財。但如果把这些事放在一起看——”
他抬起头,看著皇帝。
“他是在逼朝廷动手。”
周景帝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逼朝廷动手,然后呢?”
“然后,他就有藉口了!”
江怀远一字一句地说:“朝廷不仁在先,燕北不义在后。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周景帝已经听懂了。
名正言顺地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