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是孤岛,随时随地都会被风浪所侵蚀。
而渐渐的,烛光的所能照耀的范围越来越小,之前能够笼罩到他们在寺外的地方,但是现在,却已经只能到门口。
薛星莱头皮都要炸开。
以他们一人之力,便是女皇都被吞噬,哪怕上去也是送死而已。
顾家兄妹和楚江流看着门外,又看了看那一盏摇摇欲坠的烛火,宛如在地狱边缘徘徊。
而在这个时候,被放在地上的昏迷的孟子容却微微动了动。
她依然闭着眼,面向寺外的方向,张开嘴,用尽力气却只能发出蚊蚁般的声音。
“沈谢……”
她闭着眼睛,脸上却是痛苦之色。
沈谢。
黑暗笼罩着所有的天地,从长安往外,正在朝着另外的十一个城池蔓延,所到之处,万物归息。
只有一人是清醒的。
他站在山峰之上,睁开的眼眸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他的真正苏醒,伴随而来的是当初镇压在长安城外的邪祟的苏醒。
他看了看天空,然后,那强大的神识瞬间敞开,冲向了长安城。
他的神识穿过枯萎的树木,穿过僵硬的人体,穿过每一寸他曾经踏足过的土地,这里的每个东西,都曾受到他的召唤。
帝王之命,莫敢不从。
他看到了女皇。
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老妇。
她还在挣扎。
沈谢将自己的帝王魂破完全的注入她的身体里。
那样强大的力量灌注,令奄奄一息的她再次睁开了眼。
没有七杀,贪狼,破军这样的命星压阵,她身上的帝王之魂疯狂的吸引着那些邪祟之力。
源源不断的黑暗席卷向她,重塑了她。
沈谢站在那里,眼底的黄金色的瞳孔已经彻底的黯淡了下去。
他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小姑娘呀,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撑不了多久了。
然而,手腕上的红绳,仿佛只有死亡消散,才能从他的手腕上落下。
神佛寺内的烛火奄奄一息。
几个人缩成一小团,看着那将他们困在那里的一团光,仿佛随意的一动就会被吞噬。
而眼看着这片黑暗就要吞噬而来的时候,突然间,这片黑暗仿佛被什么吸引,一下子纷纷朝着那个地方奔去,瞬间,快要消失的光亮再次闪现。
大家都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薛星莱问。
薛爷爷摇了摇头,虽然看似情况好转,但是他心底却是更为强烈的不安。
半边天的黑暗似乎在退去。
几个人站在那里。
薛爷爷道:“我出去看一看,你们就在这儿呆着。”
然而他还未走出去,便愣住了。
一个人朝着他们走来。
然而那简直不能称作是一个人了。
女皇裹在一团黑暗中,在她的身后,曳开汹涌的黑暗。
大雪落下,在她的身边卷开。
她看向神佛寺里的孟子容,走了过来:“她是我的。”
她的身上,有她喜欢的味道。
薛爷爷知道,此刻的女皇,已经彻底成魔了。
他道:“快带着孟子容走!”
他不知道女皇要孟子容干什么,但是他知道,一定不能让她得到。
薛星莱立马背着孟子容想要往外跑,但是她刚刚奔出去,女皇一挥手,那种无法抵挡的强大力量便压了下来。
“砰”的一声,薛星莱和薛爷爷同时倒在地上。
孟子容的身体滚落下来,然后转了几圈,不知道砸开了什么,然后,一具小少年的白骨便滚落下来。
没有人会在意这具白骨。
孟子容的手触碰到这具白骨,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一颤。
这具小少年的白骨!
是前世她身为凌洛河的时候,在最后死亡前,不知道是哪个小少年跑出来替她挡了神巫一部分力量的小少年。
她徐徐的睁开了眼睛。
接着,一阵清风徐来,轻轻的吹拂在她的脸颊上,仿佛是最后一吻。
再见了,我的小姑娘。
沈谢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看向了苍空。
万里苍穹,一片黑暗,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覆盖天地。
黑暗之下,他唯一的一颗星辰闪烁着。
“我以破军为祭——还我长安!”
五百年后,我来淹没它们!
当年我封印你所有的命运,让你再也无法查探到自己的气劲,现在,我来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