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
于万千人之中,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而她只是专注自己的音乐,全然没有看见观众中的池弈。
安焰朝着观众席致意,小提琴架起来,偌大的千人场馆落针可闻。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钢琴,嘴角一点浅浅的笑意,音乐随即响起。
细腻绵长的旋律自琴弦上流出,像涓涓的小溪,又像穿透树荫的光。
缠绵的音乐声里,池弈的目光却落在钢琴前的年轻人身上。
他太熟悉安焰的演奏,知道她演奏到忘我时,会喜欢拉长乐句。
那是她独有的表达方式,却会让一些合作者措手不及,他很好奇那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跟上。
然而出乎池弈预料的是,两人的配合堪称默契。
安焰一个眼神,钢琴声便会跟进。她稍微放缓速度,对方也立即调整了呼吸。
所有的衔接都是自然而然,像水流汇入河道。
池弈安静地看着,忽然想起安焰第一次作为独奏家登台的时候。
她因为合不上亚瑟的伴奏整夜整夜地失眠,有时候凌晨迷迷糊糊地摸起来,抱着乐谱坐在他家的地毯上,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我觉得他听不懂我的音乐。”
她曾这样跟他抱怨。
而他在看完乐谱后告诉她:“不是他听不懂。”
“是你要给别人一个能听懂你的指引。”
后来的那场音乐会,最终是他代替亚瑟坐在钢琴前面。
曾经他以为,即便安焰离开了纽约,他们之间也会存在一些永远不会被替代的意义。
而现在,舞台上的音乐仍在继续。
钢琴和小提琴彼此缠绕,相互依托。
安焰站在灯光下面,从容、成熟、自信,那些曾经需要反复磨合的细节,如今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池弈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难从她身上找到当年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安安:已拉黑。Nono:!!!天塌了!
第64章
紧接着的庆祝晚宴, 在音乐厅楼上的沙龙举行。
约翰端着酒杯过来,笑着叫住池弈,“还没感谢你今天忙里抽空, 来音乐会为我增添人气。”
“你是不知道,”约翰笑得见牙不见眼,“因为你大驾光临,今晚的媒体报道都升级了规格, 你简直免费送我了大半个头条。”
他跟池弈碰了一下, 示意他随意。
池弈和他碰杯:“今天的音乐会很成功。”
约翰摆摆手:“作品占一半,剩下一半是今天请到的演奏家, 尤其是Lia。”
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这一年里, 她真的进步太大,成熟了太多。”
池弈“嗯”一声, 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安焰身上。
演出结束后, 她换了一条黑色长裙,长发挽在脑后,有一种别样的优雅和恬静。
几位赞助人和媒体围着她, 不知在聊什么,引得她频频颔首微笑。
她已经很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 不再是那个只会针锋相对,用防备和藩篱保护自己的安焰。
她有自己的媒体价值, 有自己的团队, 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了她停下脚步。
“Maestro?”
旁人有人认出池弈, 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其中有人笑着道:“没记错的话,您以前和Lia也合作过不少演出,那首最为经典的勃拉姆斯好像就是出自你们的配合?”
她看一眼安焰, 转头问池弈:“所以,可以问问您今晚听完Lia的新作首演,有什么感受吗?”
话题忽然引导自己身上,池弈沉默片刻,看向不远处的安焰。
隔着人群和交错的酒杯,两人的视线短暂接触一下,很快又移开。
池弈实事求是:“她今晚表现得很好。”
“只是很好吗?”有人半开玩笑地追问。
池弈顿了顿,片刻后补充:“比我想象得还要好,非常好。”
从向来严苛的池弈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周围人都有些意外,就连一旁的约翰都挑了挑眉,表示惊讶。
“这么高的评价,我还是第一次从Maestro口中听到。”
约翰笑着把安焰拉入谈话,凑过去小声透露:“就连你老师岑真在他那里,都只是还行。”
“是么?”安焰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很客气地笑了笑,对池弈说一句,“您过奖了。”
像接受任何一个同行赞美该有的表现。
而她也很得体地回避着池弈和约翰的谈话,转头同旁边的赞助人继续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