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变奏曲
动套上刚才那件罩衫,倒是把自己裹得严实。

    能在深夜让一个醉酒的男人进门,对他却要防备至此,池弈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谬。

    好在医生很快就来了。

    简单检查手背之后,目光在安焰的腿上停了一下。

    池弈下意识要走,却被医生叫住了。

    他抬眼看向池弈,语气意味深长:“涉及到异性患者的特定部位,检查和上药都需要家属或朋友在场。”

    脚步顿了顿,池弈没说什么,只转身调亮客厅里的灯,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安焰站定了。

    身后响起细碎的布料摩擦。

    医生叫安焰侧过去,撩起裙摆堆在腰上。

    “嘶——”

    安焰低低的抽吸,声音微颤:“有点疼。”

    几若不闻的音量,却像煞音砸进池弈的耳朵。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闪过的念头却是——她一个人住,穿着这样的睡裙,给醉酒的程扬开门。

    所以打翻一个水壶,已经是万幸。

    想到这里,池弈忽然有些烦躁。

    程扬这个不争气的混小子,到底是到了不得不管的时候。

    医生的叮嘱打断了池弈的思绪。

    他仔细嘱咐换药和注意事项,临走时还叫安焰“多休息”,而后转过来盯着池弈,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你也是。”

    房门关上,周围重回寂静。

    窗外传来车轮碾压路面的声响,消毒液和药膏的味道未散,更衬得两人间气氛凝滞。

    安焰走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池弈:“我这里不常来人,没有多余的杯子。这个杯子是程扬的,你应该不会介意?”

    目光落在那只造型独特的马克杯,白底红图,向右边弯出一半的弧度。

    池弈神色一沉,发现那是一对情侣杯的一半,另一半在安焰手中,左右可以拼成一颗浮夸的爱心。

    他单手插兜纹丝未动,只淡声道:“不渴。”

    空气静了一瞬。

    安焰撇撇嘴,回了句:“行吧。”

    池弈瞥她一眼,转身往玄关走,声音温淡地叮嘱:“这两天不要碰水,弦乐部的排练可以暂缓到下周,有问题跟我沟通。”

    安焰“哦”一声,送他到门口。

    “你生气了吗?”她忽然问,声音里有一分似真似假的懵懂。

    脚步停下来,池弈回身看她,脸上表情更冷了几分:“我以为你独自在外求学工作,该有点安全意识。至少应该知道,不能在晚上随便让一个喝醉的男人进门。”

    “什么?”安焰有些惊讶,“可他是程扬,不是什么随便一个男人。”

    装傻充愣,偷换概念。

    池弈听出来了,却仍被她的回答一刺。

    “所以在你这里,只要是程扬,就可以不管不顾,连自己的安全都能扔在一边?”

    他目光很沉地看她,排练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威压立起来,本就凝滞的氛围霎时更是紧绷。

    安焰仰着头,忽然笑了一下。

    她走进一步,更近地攫住池弈的视线,眼尾微挑:“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

    笃定的语气,看似答非所问,却敏锐地找到了这一切的根源。

    “可是estro,”她还是谦卑地叫他“estro”,但姿态却很是犯进,“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池弈沉着脸,静了许久。

    他抽出手机,低头将一串号码发给了安焰:“这是程家的管家,钟叔的电话,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别再打给我。”

    冷冰冰的一句,像命令更像是警告。

    安焰看了眼对话框里的那串数字,追上两步问:“你一直是这样吗?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池弈看着她,轻描淡写地反问:“这样不对吗?你们之间的事,不该叫我一个外人来处理。”

    外面有夜行的车经过,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房间里漫过。

    安焰没再说什么,目送池弈转身,关上了门。

    夜风迎面而来,下午的暴雨散去了些许燥热,此时的凉风一吹,池弈终于觉得胸中的那口郁气被慢慢地抚平。

    司机离开的时候,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另一辆车,此时停在公寓下面,已经等了很久。

    车门打开,池弈却没有上去。

    他独自走到街边一盏路灯下面,从裤兜里摸出烟盒。

    火光刺啦划动,池弈划了几次才点燃。橙蓝在夜色里一闪而过,他吸了一口,胸膛起伏。

    他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今天之所以会来这里,也只是因为习惯了给程扬收拾残局,叫医生是责任,留下来,是医生的要求。

    仅此而已。

    可是浴室的水声,上药时清浅的抽吸,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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