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具六耳蝉蜕法身,本就来自孙悟空。
因为自己濒死,才让这位已成佛的正主现身。
想到这里,陈骁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急切开口道。
“大圣!”
“既然您已成就佛位,法力无边……”
“为何不亲自出手,镇压外面那些邪魔?”
“以您的通天本事,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谁知……
莲台上的斗战胜佛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小施主,你来的不是时候啊。”
他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动着念珠,声音幽幽。
“我如今已不染争斗,不沾凡尘……”
“每日吃斋念佛,沐浴诵经……”
“这样,不也很好么?”
“可是……”
陈骁声音干涩,依旧不甘。
“东海龙宫覆灭,老龙王敖广他……”
然而。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那是敖广的劫数,也是八仙的劫数。”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我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们的劫,与我老孙又有何干系呢?”
听到这冰冷残酷的话语,陈骁眉头紧紧皱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望、愤怒与不解涌上心头。
他望着莲台上宝相庄严却无比陌生的猴头金佛,攥紧了拳头。
“难道成佛以后,就是眼看苍生受难袖手旁观?!”
“难道坐上莲台,就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将这世间一切苦难都视若无物?!”
“那这又算什么斗战胜佛?!”
“斗在哪里?战又在何处?!”
此话一出,莲台上的斗战胜佛眼皮微动。
他一直结着法印平放在膝盖上的毛手……
忽然挠了挠膝盖。
正在这时。
一阵模糊但嚣张无比的大笑声,隐约传入陈骁耳中。
“哈哈,什么纯阳真人,什么吕洞宾……”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快同你那七个死鬼师兄妹一起,到我肚子里团聚吧!”
吕洞宾?!
陈骁一怔。
原来最后出手救下自己的不是陆川。
而是,那位早已油尽灯枯的吕洞宾!
而且听这意思,吕洞宾也深陷重围,危在旦夕!
内疚……
焦虑……
愤怒……
不甘……
一时间,种种情绪在陈骁胸中爆发。
他抬头再次看向莲台上那尊金光闪闪的斗战胜佛。
深吸一口气,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成型。
只见陈骁不再言语。
他挣扎着在魔火之中,努力挺直了脊背。
先是整了整身上破烂衣衫,然后右腿向后缓缓屈膝,接着是左腿,双膝并拢跪下。
接着脚尖向后,微微向外侧展开,臀部虚坐于脚跟上,腰背挺得笔直,头颅微垂。
这是一个……
堪称一丝不苟的跪姿。
“嗯?!”
见此情形,莲台上一直闭眼的斗战胜佛……
那双金色眼睛,也终于睁开了一丝缝隙。
“你这小子,这是作甚?”
“你方才面对那鸟人魔王,不是还说……”
“谁也不跪吗?”
正如他所言。
陈骁一路行来,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何种绝境……
哪怕是在路西法的压迫下,他也未曾真正屈膝!
可此刻……
他竟然跪下了,而且十分庄重。
很快。
陈骁不仅跪拜,竟然还双手前伸,掌心向下触地,额头缓缓低下,轻轻叩击地面。
砰。
砰。
砰。
动作沉稳,力道清晰。
三下叩首,一丝不苟。
在这绝境求存的时刻,这三叩首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震撼。
叩首完毕,陈骁直起上身,依旧保持跪姿。
抬头望向莲台,目光清澈却坚定,朗声道。
“先前在花果山,大圣救我一次,并传我六耳蝉蜕法身,此乃授业救命之恩。”
“而晚辈机缘巧合,亦曾在方寸山,追随菩提祖师修行。”
“虽时日尚浅,但已行过拜师之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