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荡漾,血云密布,天地也仿佛在这一刻颤抖了。
“怎么回事?哼啊!”
老驴脑子一嗡,纸片身躯差点被震散架。
难道是盘踞在龙宫深处的那些大妖出世了?!
若真如此,全盛时期的四海龙王齐聚也凶多吉少啊!
就在老驴惊恐万状时……
陆川已重新坐回对面。
“动静是大了点,不过不是什么大妖出世。”
“是我养的妖怪。”
“你,你养的,哼啊?!”
老驴死死盯着陆川,能引动东海颤抖的存在……
是你养的妖怪?
以为是养猫狗吗?!
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同一刹那。
嘶!!
一声蛇鸣已然响起。
层层叠叠,此起彼伏。
好似有数个声音共鸣交织,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
血海如同沸水炸锅。
海面蓦然炸开数道百米水柱,裹挟着腐尸直冲天际。
在水柱中心,数个大如小山的蛇首倏忽探出,它们覆盖着黑金鳞片,一双双如血蛇瞳好似大灯……
直接锁定了僵在半空的敖顺与密密麻麻的水族。
毫无疑问。
这头横空出世的恐怖魔物,正是……
而这种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惨叫便彻底爆发了。
首当其冲的孽龙敖顺,眼里哪还有肆虐和凶残,只剩下了惊骇与荒谬。
他发现自己长达数百米的龙躯……
在对方面前竟显得像是泥鳅,这怪蛇仅是一颗头颅就堪比他大半个身子。
而自己的污染气息……
在对方面前也如冰雪消融。
“上神……”
“饶命啊……”
而回答敖顺的……
是八道黑色闪电噬咬而下。
骨骼碎裂声与血肉撕裂声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就见八颗蛇首疯狂撕扯吞噬眼前一切,阴影神力弥漫,所过之处空空如也。
而陆川所在的黑色扁舟……
却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任凭血浪滔天,所有冲击在靠近小船三丈时便自动滑开平息,俨然风平浪静,另有一番乾坤。
老驴目瞪口呆,身躯僵在原地。
他一点点转动脖子看向陆川,心中震撼不断。
陆川则是抬起右手,轻轻向下按了按。
“坐下,好好看戏。”
老驴双腿一软,被一股力量强行按着盘腿坐下,眼睁睁看着那头灭世凶兽吞噬了不可一世的北海龙王。
只见陆川,再次拱手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鄙人时辰。”
“初临此界,只为寻找故人。”
听到对方坦然身份,老驴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了,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恐惧,叹了口气。
“唉……”
“时辰仙君在上。”
“我,我并非什么渔丈人……”
“我实乃八仙之中张果老座下的……”
“纸皮白驴,哼啊!”
果然。
陆川点了点头,显然不出他所料。
从这哼哼唧唧驴叫一样的口头禅,到船上只能倒坐不能正坐的规矩,这渔丈人除了那头犟驴还能是谁?
相传张果老常背负一道情筒,倒骑白驴,云游四方,宣唱道情,劝化世人。
所乘白驴日行万里,夜间折叠入纸,放入箱中,白昼以水巽之,还成一驴。
这传说,与面前渔丈人的行径,几乎一模一样。
“那黄粱道人是……”
岂料。
这一次面对陆川的疑问,驴丈人犹豫再三后,并没有告知详情,只是摇了摇头。
“真君不让俺说出他的名号……”
“说是他当年做了错事,就当他已死了。”
“况且,哪怕俺不说出来,想必您也猜到真君是谁了。”
陆川心中了然。
能使唤的动张果老的坐骑,又以真君为号……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粱道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且,陆川这才想起来……
在黄粱一梦这个典故中,虽然主角是所谓的卢生,但真正点化卢生的那位道士……
名为吕翁。
“黄粱道人,黄粱道人……”
“看来他隐姓埋名,也定有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