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一侧排着一长串马车，有几辆鎏金的，有几辆灰扑扑的，车夫蹲在车辕上打盹。
等着进谷的人在路边或坐或站，有穿着华袍的贵族，有背着大包袱的商人，还有些骑士把守着各自的主家。
这些人的表情都绷着，既想往谷里挤，又不敢靠得太近。
谷口靠近栅栏的位置，几个巫师学徒站在那里，趾高气扬地指使着守卫搬这搬那。
周围那些凡人贵族个个弯腰陪着笑，连带着自家子侄的腰都不敢直起来。
几个商人也挤在人群边上，低头哈腰，连正眼都不敢看那些学徒。
更远处，三个十多米高的金属构造体杵在谷口两侧。
那可不是给人看的装饰，每台的肩部都开着口，里面伸出密密麻麻的短管。
几个学徒站在构造体脚边，对排队的人挨个盘查。
一个穿着灰绿色袍子的学徒不耐烦地挥手，“今天不接客了，都往边上让！”
人群骚动了一下，没人敢违抗，纷纷朝两侧退。
伊森看了两眼，没管那些。
他径直往前走，越过马车，越过排队的人，越过那些还在赔笑的贵族。
有人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人怎么连队都不排。
一个谷口的守卫上前一步，伸手要拦，嘴刚张开，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同伴拽住了。
那同伴比他多活几年，见过的人物多，觉得这人不正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几个学徒也看见了。
其中一个圆脸学徒转过身来，抬手指着伊森，刚要喝问，手指头忽然僵在半空。
他到底是个三等，在谷口这种地方作威作福惯了。
可脑子没全坏，眼前这人身上透出来的东西让他后脖颈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在这种地方站岗靠的是背后家族的威势，可眼前这个人身上透出来的东西，比他们见过最凶的魔兽还要冷。
伊森看了他一眼。
嘴角扯出一抹笑。
那个学徒悬着的心顿时落回去半截，喉结滚了滚，声音都轻了几分：“大、大人，您来这里是......”
伊森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学徒满脸困惑。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视野却猛地往上一掀。
整片地面活了过来。
众人脚下的泥土疯狂翻涌，灰褐色的土浪从伊森脚下炸开，朝谷口两侧的尖木栅栏、铜制灯柱、金属构造体碾过去。
那些看似结实的防御工事连半秒都没撑住，木栅栏被整片拔起，灯柱从根部折断，金属构造体被土浪卷着砸进山壁里，短管里的符文亮了几下就彻底熄了。
人群像被惊散的羊群，尖叫着朝谷里跑。
有人被翻起的土块绊倒，有人被卷进土浪边缘，连个人形都没留下。
几个守谷的学徒刚摸出施法材料，脚边的泥土便裂开数道口子，土刺从下方斜斜贯出，将人钉在原地。
【生命能量+12847，当前生命能量：1997725275。】
伊森没再理会谷口的动静。
他脚下的土地自行隆起，像一头温顺的巨兽驮着他朝前移动。
所过之处，土层向两侧翻开，铺设多年的石板路被整段整段地掘起来，碎成几块后沉入地下。
谷内成排的建筑接连倒塌。
石屋、库房、炼金工坊，一座接一座地歪斜、下陷、崩碎。
伊森没有刻意去炸什么，土壤本身就在替他完成一切。
土浪一波波朝外推，土刺从地面、墙壁、屋顶各个方向钻出来，把那些刻在梁柱和地基里的符文阵列连根切断。
埋在地底的触发式法阵才刚亮起一角，就被翻涌的土层裹住、绞碎，能量在密闭的泥土里闷响几声，连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几件挂在高处的炼金物品自行激活，射出几道灰白色的光束。
光束还没飞出多远，地面便掀起数丈高的土墙，将那几道攻击全数吞进去。土墙表面凹下去几个焦黑的浅坑，随后又被新涌上来的泥土抹平。
伊森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脚下的土地载着他往家族驻地深处走，速度不快，却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将整片山谷吞噬。
一个黝黑的身影从前方废墟里弹了出来。
那人比伊森矮两个头，肩膀却宽得吓人。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角质，像龟裂的矿石嵌在肉里，每踏一步，地面便陷下去半寸。
他的拳头上套着一对骨白色的指虎，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炼体巫师。
倒是稀奇。
对方见到伊森，也没有废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