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那颗新做的裸粉色美甲——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刷新、再滑动。
她已经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她把那段精心借位拍摄的照片和那些宣言发出去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
孟挽的社交平台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回复,没有拉黑。
还没看到?
这个软件平台没有已读与否的显示。
“不可能。”她咬着下唇,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
像是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她不可能没看到,她不可能不在乎。”
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次只打了三个字:“看到了?”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叶倾城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
她把一切都算好了。
按照她的预想,孟挽看到这些应该会崩溃。
应该会疯狂地给秦湛霆打电话质问,应该发一些阴阳怪气的东西骂秦湛霆,但她隔着过道观察,对方根本没有。
至少至少,应该回复她的消息骂她、质问她、甚至威胁她。
任何一种反应都可以,任何一种反应都意味着她的挑衅起了作用。
意味着孟挽的心被她的刀子扎中了。
但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叶倾城的脸在玻璃窗的反光里显得越来越扭曲。
她的嘴角本来是微微上扬的,维持着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弧度。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个弧度先是僵住。
然后是颤动,最后完全垮下来,变成了一条向下的、刻薄的弧线。
她的眉毛拧在一起,眉间挤出两道深深的竖纹。
让她原本精致美艳的五官忽然变得像一幅被揉皱了的画。
“她凭什么?”叶倾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哑,像是砂纸在玻璃上刮。
“她凭什么不在乎?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她凭什么还有底气不理我?”
她猛地站起来,在头登舱走了两个来回。
她走路的姿态已经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优雅从容了,步伐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她又拿起手机,这回没有再发消息,而是点开了孟挽的社交平台主页。
一条一条地翻她的动态。
最近的一条还是三天前发的,是一张总裁办公室窗外的夕阳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句号。
再往前翻,是医疗机器人审批通过后发的一条转发新闻。
配了一个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感谢各位的支持”。
没有任何私人情绪,没有任何生活碎片,干净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官方账号。
叶倾城翻到底都没有找到任何跟她有关的蛛丝马迹。
她想象过无数种孟挽的反应——愤怒的、悲伤的、歇斯底里的、甚至打电话跟秦湛霆哭诉的——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种。
这种反应不是对抗,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不在乎。
就像你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却发现对面根本没有人在那里。
你的拳头打在了空气里,惯性和落空的反作用力把你的整条手臂都震麻了。
叶倾城就是这种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叶倾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脸上的妆容还保持着精致,但皮肤下面的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她的嘴角在抽动,眼角在跳动,连鼻翼都在微微翕动。
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会觉得她的脸在某个瞬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美感。
变成了一张写满怨毒和狼狈的面具。
“你等着,”她把手机捏在手里,指甲划过屏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现在不在乎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更精彩的。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七个小时后。
飞机抵达加州机场。
秦湛霆下了飞机,首先跟孟挽报了平安,还说事情处理完他就立刻回来,然后和坐在商务舱的助理、保镖会合。
忙了一会儿正事,到了酒店,秦湛霆看了一眼和孟挽的对话框,没什么动静,又给孟挽打了几个电话,才想起两边有时差。
孟挽应该在深睡了,确实没有办法回复他。
也就放下了手机。
洗漱入睡。
等孟挽醒过来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了手机里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
都是秦湛霆给她打来了。
她按了号码拨回去。
打不通电话。
社交平台的私信里,对话框除了那些偷拍来的秦湛霆照片,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