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那双总是盛气凌人、动辄瞪人、带着蛮横霸道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平静淡漠,像被风雨彻底洗去了所有锋芒。
萧泽就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甚至还站在雅小姐身侧。
这要是换做从前,她定然早就抬眼望过去,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了。
要么温柔纠缠,要么带着一身骄纵的戾气吃醋质问,分毫不肯放过。
可现在,她自始至终没有往萧泽的方向瞥过半眼。
仿佛这个人于她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再也掀不起心底半点波澜。
那场昏暗压抑的地下室劫难,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斩断了她多年的偏执与痴念,也磨平了她一身尖锐霸道的棱角。
想想其实这样也挺好,对萧泽,对她自己,都挺好的。
眼下就只有周煜的情况不乐观,一旦周煜醒来,便都能皆大欢喜。
“三婶,您不用自责。”
这时,欧少爷也开口了,冲那中年女人温声道,“这一切都是我三叔造的孽,他太贪婪了,坏事做尽。
说起来,您也是帮了我们,保留了那些罪证。
不然那些罪证早就被他给销毁了,如今我们也无法让他得到这应有的报应。”
我惊讶地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原来那些罪证都是她收集的?
怪不得雷三爷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罪证的存在,更加不知道那些罪证原来就藏在他自己的密室里。
不过想想也的确只有她才能做到这一点。
毕竟雷三爷好像是真的喜欢她,对她也没有过多的人身限制,她这才能自由出入那密室。
只见那中年女人摇了摇头,愧疚道:“说起来,当年还是怪我的心太软的。
在收集到那些罪证的时候,我就应该将那些罪证公布出去。
这样也不会害得你们经历这样凶险的纷争。
我原以为……我原以为他会改的……”
中年女人说到这时,语气哽咽起来,神色也越发哀婉。
琳小姐抱着她,不做声。
欧少爷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三婶,这不怪您,您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雅小姐重重地点头:“是啊三婶,都是我三叔的错,他最该死,要不是他,我父亲和大伯也不会……”
说到这,雅小姐也通红了眼眶,语气哽咽。
中年女人更是捂着嘴,眉眼间都是悲痛。
我忽然记起在地下室与那雷三爷对峙时,雷三爷说过,他的妻子原本是喜欢雷二爷的。
此刻雅小姐提起自己父亲的死,想来又是勾起了这中年女人心中的沉痛。
也是,自己的丈夫弄死了自己最爱的人,这又怎能不让人心痛?
中年女人喉间一阵细密的哽咽,嗓音沙哑得发颤,字字都裹着积压多年的寒意与痛楚。
“当我察觉到他的野心一日.比一日膨胀,贪念愈发肆无忌惮时,我的心里就隐隐坠着一块巨石,笃定你们父亲的死,绝对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她敛了敛纷乱的心神,眼底翻涌着陈年的悲凉,继续道:“于是我悄悄蛰伏着,暗中跟踪了他许久,终于抓到了破绽。
那日,我亲眼撞见他私下与一众杀手隐秘交涉的画面。
当我亲耳听见他亲口供述,字字句句复盘如何精心布局、害死你们父亲的全过程时,我只觉得五雷轰顶,浑身冰冷。
震惊、悲愤、恨意缠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碎。”
刚刚还是明媚的天气,此刻去起了风。
深秋的风还带了些凉意,穿过庭院花圃,拂落一地粉白残瓣,细碎的花瓣簌簌飘零,落在青石地面,也吹乱了中年女人两鬓早已染了风霜的碎发。
她眼底蓄积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滚烫地簌簌滚落,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素色衣料上,晕开一圈圈深浅交错的湿痕,久久不散。
一旁的雅小姐指尖微微攥紧,眼尾泛红,眸光覆上一层沉沉的哀伤;
欧少爷下颌紧绷,双拳悄然攥起,眉间亦是萦绕着沉郁的悲愤。
女人抬手,用微凉的指腹草草拭去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的悲戚早已沉淀成隐忍的冷冽。
“那天我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怎么撑着回到家里的。
面对他假意温柔的嘘寒问暖、细致周全的关怀呵护,我只觉得虚伪透顶、面目可憎。
心底翻涌着阵阵恶心,几乎要生理性反胃。
可我再恨再痛,也只能死死忍下。”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悲愤与无力,“我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手中没有半点凭证,贸然与他撕破脸,不仅无法拿他怎样,反而还会打草惊蛇,甚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