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如果是凶手,不可能收拾得那么干净。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轻衫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在床板缝隙里寻到这个。”
包里是烧了一半的纸灰。
“这是什么?”
“像是信笺。”轻衫道,“我猜他可能烧了什么要紧信件。可惜烧得太狠,瞧不出什么了。”
信件?
秦素心头一动。
月芩秋是清倌人,春宵阁防备森严,外人要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
那个无头男尸是如何深夜进到她房中的?
刘妈妈说过,除非是阁里人引进去,而阿德正是那儿的伙计,自然方便得很。
可为何要领个男人去月芩秋房里?
莫非……
秦素道,“你去跟大人说一声,派人请陈有亮过来。”
“陈有亮?”轻衫一怔,“那个做粮油买卖的?”
“就是他。”
秦素将方才得来的消息细细说了。
轻衫点头,“明白了。”
一个时辰后,陈有亮被请到了。
“不知常大人唤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陈有亮朝上首的常汝琰拱手,态度还算恭谨。
常汝琰坐在主位,手里转着茶盏,没急着开口。
秦素不动声色看着陈有亮。
后者显然被这气氛弄得心慌,“常……常大人?”
常汝琰抬眸,淡淡瞥他一眼,“陈员外,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陈有亮明显松了口气,忙道,“回大人话,昨夜小人在家设宴,请了几位生意场上的朋友,酒后便歇下了。”
常汝琰不置可否,“你府上可有个叫沈晚风的?”
听到这名字,陈有亮肉眼可见地僵了。
他脸色变了变,眼神闪躲,“没有,小人府上没这个人。”
常汝琰没接话,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轻衫会意,将东西呈上。
“这个,陈员外可认得?”
陈有亮瞧见那支玉簪,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见状,常汝琰轻哂,“看来是认得了。”
“不……这不是……”陈有亮语无伦次,想否认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不明白,送给心上人的定情物怎会出现在官府手中?
常汝琰不再绕弯,“昨夜春宵阁发现一具无头男尸,这簪子就在现场。本官再问一遍,这簪子你可认识?”
“无头男尸?!”
陈有亮整个人都懵了,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呆愣半晌,忽地嚎啕大哭起来。
“晚风……我的晚风啊!”陈有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人饶命啊!小人真没想瞒着!这簪子确实是我送他的,他是我的契弟,昨夜说要去会文友,怎么会……怎会死在那种地方?!”
秦素皱眉。
一个男宠三更半夜跑到青楼花魁房里,会哪门子文友?
常汝琰显然也想到这点,“陈员外,你当本官好糊弄?大字不识几个的契弟跑到青楼会文友,还死在女人床上?”
显然是把沈晚风先打探了一遍。
陈有亮被问得无言以对,支吾道,“我不知道,晚风他、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是么?”常汝琰冷笑,“那本官再问你,这簪子既是你所赠,怎会在月芩秋手里?”
“还有,沈晚风从前做什么营生?可曾得罪过人?”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若让本官查出你有半句假话,这桩人命案子,你陈员外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陈有亮挣扎良久,才怯怯道,“大人明察!小的对晚风从前确实不甚了解,只晓得年少时不懂事闯过祸,后来早改了。我们情意相投,他平日最是听话,断不会主动惹事的!定是月芩秋那贱人!是她勾了晚风去,大人您可得严办凶手啊!”
陈有亮忽然激动起来,把罪名全推到月芩秋头上。
秦素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听陈有亮这口气,对月芩秋倒不陌生,想必也清楚沈晚风那点花花心思,虽说不是凶手,但确实瞒了些事。
而月芩秋,也绝非头回见沈晚风。
提起沈晚风往事时陈有亮遮遮掩掩,想必从前确有不光彩处,他因不知内情,听常汝琰这么问还当是沈晚风先惹了事,拼命想把人说成无辜。
看来这私怨,和沈晚风早年那些事脱不开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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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后堂,轻衫先开口,“大人,那陈有亮如何处置?”
“放回去,安排人盯着。”
常汝琰面色沉得厉害。
那陈有亮满口胡言,着实叫他心烦。
秦素这时说道,